庄吾站在旁边，看看沃兹，又看看林越。
他其实也很想知道林越的来历。
毕竟从林越出现开始，事情就变得越来越奇怪。
第一次见面时，林越躲在战场边上看戏。
面对异类骑士，他不跑。
面对时间回档，他不受影响。
面对敌人攻击，他甚至还能变身成完全不同体系的假面骑士。
现在连沃兹的史书都没有他的记录。
如果换成盖茨，恐怕早就把林越列入高度危险名单。
但庄吾看着林越，却总觉得对方不像坏人。
至少，林越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主动伤害任何无辜的人。
他每一次出手，好像都是因为别人先打扰了他。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离谱。
可放在林越身上，又莫名合理。
月读收起设备，走到沃兹身边。
“你的书里，真的一点记录都没有？”
沃兹低头看了一眼逢魔降临历。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本身已经说明了答案。
月读神色微变。
“这不可能。”
沃兹缓缓开口：“的确不可能。”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以往的沃兹，总是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从容。
因为他相信史书。
相信魔王的历史。
相信未来已经写下。
可现在，一个完全没有被历史记录的人站在他面前，还用一种“你这书该更新”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否定了他手中最重要的依据。
这让沃兹第一次产生了某种微妙的不安。
“林越。”
沃兹念出这个名字。
“这是你的真名？”
林越挑眉。
“怎么，还要查户口？”
沃兹盯着他。
“我需要确认你是否会影响魔王的道路。”
“那你慢慢确认。”
林越打了个哈欠。
“反正我没兴趣当什么魔王，也没兴趣抢谁的剧本。”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庄吾。
“你们该成王成王，该拯救未来拯救未来，我就在旁边看看。”
庄吾眨了眨眼。
“可你刚才帮了我们。”
“纠正一下。”
林越竖起一根手指。
“不是帮你们，是那家伙先打我。”
盖茨冷哼一声。
“如果它不攻击你，你就真的会一直旁观？”
林越毫不犹豫。
“当然。”
盖茨皱眉：“哪怕我们陷入危险？”
林越看向他。
语气依旧散漫，但眼神却比刚才认真了一点。
“你们是假面骑士。”
“怪人出现，你们战斗。”
“这不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吗？”
盖茨一怔。
林越继续说道：“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谁的保姆。”
“我可以顺手解决找我麻烦的敌人。”
“但别指望我每次都主动冲上去。”
“我这个人很懒。”
他说到这里，像是怕他们误会，又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那玩意儿顺手要毁城市，那就另说。”
庄吾听完，反倒露出笑容。
“我觉得这样也很好啊。”
盖茨扭头看他。
“你又相信他了？”
庄吾挠挠头。
“也不是完全相信啦。”
“只是我觉得，林越说话虽然很奇怪，但没有骗人。”
林越看向庄吾，点头评价：
“有眼光。”
盖茨：“……”
月读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发现，只要林越在场，气氛总会莫名其妙地偏离严肃方向。
明明刚才他们还在讨论一个不被史书记载的神秘存在。
可被林越几句话一搅，听起来就像普通朋友之间的闲聊。
沃兹却没有放松。
他再次翻开逢魔降临历。
书页哗啦啦翻动。
这一次，他没有只看眼前事件，而是试图向前向后寻找更多痕迹。
最近的战斗。
未来的节点。
魔王道路上的转折。
可是没有。
林越这个名字没有出现。
甲斗的力量没有出现。
甚至连“未知干涉”这类模糊词句，都没有。
仿佛在史书的视角里，林越根本不存在。
可现实中，林越又确确实实站在这里。
沃兹合上书，目光越发深沉。
“一个不在历史之中的人。”
他低声说道。
“这意味着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林越表情不变。
“我像吗？”
沃兹没有回答。
盖茨忽然开口：“也有可能是时劫者制造出来的陷阱。”
庄吾立刻反驳：“林越不像时劫者那边的人吧？”
盖茨冷声道：“不像不代表不是。”
月读思索片刻后说道：
“如果他是时劫者的人，刚才没必要破坏异类骑士。”
盖茨看向她。
月读继续分析：
“而且他不受时停影响。时劫者如果能制造出这种存在，就不会到现在还用试探手段。”
沃兹轻轻点头。
“有道理。”
林越站在旁边，听着几人一本正经地分析自己，表情有些微妙。
“不是，你们讨论我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当事人还在场？”
月读看向他。
“那你愿意解释吗？”
“愿意啊。”
林越回答得很快。
月读眼睛微亮。
盖茨也看了过来。
沃兹握书的手微微一紧。
庄吾更是满脸期待。
林越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
“我叫林越。”
“性别男。”
“爱好看戏。”
“目前暂住朝九晚五堂。”
“人生目标是不要被人打扰看戏。”
“解释完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盖茨深吸一口气。
“你果然是在敷衍我们。”
林越摇头。
“不，这是自我介绍。”
月读扶额。
庄吾倒是笑出了声。
“确实很像林越会说的话。”
沃兹没有笑。
他只是静静看着林越。
过了片刻，他忽然微微欠身。
“无论如何，我会继续观察你。”
林越摆摆手。
“随便。”
沃兹抬起头。
“但如果你威胁到我的魔王——”
“停。”
林越抬手打断他。
“你这句台词我大概能猜到后半段。”
“什么如果我威胁魔王，你就不会坐视不理，对吧？”
沃兹神情一顿。
林越懒洋洋地说道：“放心，我对你家魔王没兴趣。”
“而且……”
他看向庄吾。
“这家伙现在还挺菜的，威胁他没什么成就感。”
庄吾：“啊？”
盖茨冷笑：“这点我同意。”
庄吾顿时不满：“林越！盖茨！！”
月读忍不住叹气。
原本紧张的审问现场，又一次变成了莫名其妙的日常拌嘴。
沃兹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复杂了。
林越的出现，并没有让魔王立刻走向危险。
相反，他像是一颗突然落入棋盘的石子。
不按照任何规则行动。
不属于任何阵营。
不主动推动局势。
却偏偏能在关键节点改变结果。
这样的存在，无法预判，也无法记录。
对于依赖史书的沃兹来说，这比强大的敌人更棘手。
因为敌人尚且会被历史书写。
而林越，像是站在历史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