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四伸手一招。
虚无吞炎化作一缕黑色火线，落入九转天炉底部。
炉盖自动合拢。
九条龙纹同时睁开双眼。
黑色火焰在炉底安静燃烧。
与先前恐怖的气势不同，此刻的虚无吞炎没有半点外泄。
它像是一团被驯服的黑色水流，随着时四的精神力变化而变化。
第一株药材投入丹炉。
月华果落入火焰之中，没有立刻燃烧，而是被虚无吞炎层层包裹。
果皮、果肉、果核逐渐分离。
其中的药力被完整提取出来。
没有一丝浪费。
第二株药材投入。
青灵芝在火焰中迅速融化，化作一滴滴晶莹液体。
时四抬手，精神力将药液牵引出来，与月华果的精华缓缓融合。
两种药力没有发生冲突。
反而像是早已认识一般，自然而然地交织在一起。
绝影站在旁边，眼神逐渐发生变化。
时四没有按照任何传统炼丹流程操作。
他甚至没有按照丹方记载的步骤逐一提纯。
他的操作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到了极限。
药材最适合在哪一瞬间投入。
火焰应该维持什么温度。
精神力应该以何种角度牵引药液。
哪些杂质需要直接吞噬。
哪些药性则必须保留。
时四全都掌握得无比精准。
“这是丹帝的理解。”
绝影心中震动。
可主上明明刚刚才接触炼丹。
为什么会像是已经炼制过无数次？
一株。
两株。
三株。
上百种药材按照时四的节奏依次投入。
九转天炉内部，逐渐形成了一团青金色的药液。
药液表面时而浮现青色光芒，时而又被黑色火焰吞噬。
虚无吞炎正在将其中所有不利于身体的成分剔除。
这不是简单的焚烧。
而是将药材的本质拆分，再以最完美的比例重新融合。
时四的手指轻轻一动。
药液开始旋转。
炉内传出低沉的轰鸣。
轰！
第一重异象出现。
宅邸上空，原本平静的夜空中浮现出一片虚幻药田。
无数药草从虚空中生长出来。
有的开花，有的结果，有的则在生长到极致之后迅速枯萎，化作新的养分融入大地。
绝影立刻抬手。
一层又一层黑暗屏障覆盖整座宅邸。
药田异象刚刚出现，便被遮蔽大半。
可还是有一缕淡淡药香从屏障缝隙中泄露出去。
星火街上，几名刚刚准备休息的低阶职业者突然从床上坐起。
“什么味道？”
“好香。”
“像是某种高级丹药。”
“不可能吧，白塔城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药香？”
屋内。
时四没有受到外界影响。
他继续控制丹炉。
药液逐渐收缩。
从原本的拳头大小，凝聚成一颗散发着青金色光泽的丹胚。
丹胚表面没有任何裂纹。
每一次旋转，都会有细小的光线从其中流过。
时四开始进行最后一步。
凝丹。
虚无吞炎瞬间收缩。
黑色火焰完全包裹住丹胚。
远处的原初之光忍不住靠近了一些。
“这是要成丹了吗？”
原初之暗说道：
“看起来是。”
“主人第一次炼丹，竟然这么快？”
“可能这第一次只是对外界而言。”
“对主上来说，他已经进行了无数次炼丹。”
原初之光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绝影听见这句话，面无表情地看了两个小光球一眼。
他没有解释。
因为他心中也已经开始这样脑补。
九转天炉突然震动起来。
第二重异象出现。
青金色的丹气从炉盖缝隙中涌出，在半空中凝聚出一条虚幻的龙影。
龙影没有发出咆哮。
只是安静地盘旋在丹炉上方，身上浮现出一枚枚细小的丹纹。
第三重异象。
天花乱坠。
无数由药力凝聚成的光点从半空落下，落在地面之后便化作细小的药草。
第四重异象。
灵泉涌动。
主厅地面上的石板缝隙中突然出现清澈泉水，泉水散发着浓郁生机。
第五重异象。
星辰倒转。
窗外的星光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短暂地在宅邸上空形成一座特殊星图。
绝影不断加固屏障。
他已经将自身的力量运转到极致。
一层。
两层。
三层。
十层。
二十层。
可丹药形成的异象仍旧在不断增强。
“主上只是炼制一枚补益丹药。”
绝影心中震撼。
“为什么会出现接近八品天丹的异象？”
下一刻，第六重异象出现。
一轮青色太阳在宅邸上方升起。
第七重异象出现。
一片充满生机的森林凭空展开。
第八重异象出现。
森林中央，一棵古老神树缓缓生长，树冠上结出无数散发光芒的果实。
第九重异象出现。
神树之下，一道模糊的人影盘膝而坐。
那道人影没有面容，却散发着古老而温和的气息。
它伸出手，朝着宅邸方向轻轻一指。
所有异象在这一刻同时凝固。
九道异象相互融合。
丹炉中的丹药终于彻底成形。
轰！
一道青金色光柱从丹炉中冲天而起。
九转天炉的炉盖自动打开。
一枚青金色丹药缓缓浮出。
丹药不过拇指大小。
可表面却有九道丹纹缓缓流转。
每一道丹纹都像是一条微缩的河流，内部蕴含着浓郁而纯粹的生命力。
丹药周围没有任何刺鼻气味。
反而散发出令人精神舒畅的清香。
绝影看着那枚丹药，瞳孔微微收缩。
“九纹……”
九转天炉中的异象逐渐消散。
可绝影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丹纹越多，说明药力融合越完美。”
“普通上品丹药能够拥有一两道丹纹，已经十分难得。”
“极品丹药或许能够拥有三道、四道丹纹。”
“五道以上，便是罕见的丹道杰作。”
“而这枚丹药……”
九道丹纹。
且每一道都圆润完整。
没有半点杂乱。
这已经不是极品可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