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tm……”
时语差点被口水呛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这也太直白了吧！腾讯首充六元的套路都直接照搬？连新手引导的遮羞布都不要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赤裸裸的要钱提示
他下意识地点开屏幕角落像个破旧木箱的商店图标。
里面商品寥寥，最便宜的是“黑麦硬面包”，图标粗糙得像几块褐色像素的堆叠，标价：10铜币，或充值1元”。
忽然想起来自己玩游戏以来都还从来没有在游戏里充过钱来着
手指悬停在支付按钮上方。
窗外的雨声骤然变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仿佛在催促。
与此同时，颅内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混合着尖锐的耳鸣，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得不闭上眼，紧咬牙关，等待这波痛苦过去。
几秒后，他喘息着睁开眼。
手机屏幕上，那个像素少女依旧蜷缩在漏雨的角落，空茫的湛蓝色眼睛透过粗糙的像素点，仿佛正静静地望着地面。
时语苦笑，这病还真是不惯着他啊，稍微有点情绪波动就疼的厉害
算了就氪一次吧
也没多贵
反正这些数字……很快对我就没意义了。
指尖落下，输入金额，确认。
清脆的电子支付成功提示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
游戏中，那间破败漏雨的茅草屋内。
除了一个瘸腿的破木桌和一张光秃秃的，用冰冷石板搭成的床以外，空无一物。
爱丽丝就抱着膝盖，蜷缩在离漏雨点稍远的角落，像素构成的脑袋低垂着，望着地面上一块模糊的污渍发呆，仿佛那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下一秒，一块由粗糙褐色像素点构成，看起来就硬邦邦的黑麦硬面包。
凭空出现在她面前的地上，甚至因为掉落的力道，微微弹动了一下。
“诶！？呜哇——！有、有东西！爱丽丝不好吃！爱丽丝是人机没有肉的哇！！”
爱丽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湛蓝色的像素眼睛瞬间放大，整个人手忙脚乱地向后缩去，一头钻进了那张瘸腿木桌的下方，瑟瑟发抖。
尽管这所谓的躲藏根本毫无意义但这动作至少给了她一点可怜的心理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进一步的袭击，她才小心翼翼地从桌沿探出半个像素脑袋，左看看，右瞧瞧。
终于，她的目光锁定了地上那块不起眼的面包。
“……是……是谁呀？谁的面包丢了啊.....”
她试探性地朝着空气小声问道，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怯懦。
问完后，她的视线就再也离不开那块面包了，喉咙明显地上下动了动，显然已经饥饿了很久。
手机前的时语看到这笨拙又可怜的反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牵动了脆弱的神经，引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但他脸上却带着一丝真实的笑容。
这游戏的互动反馈，意外地有点意思。
屏幕上适时弹出新选项：
【与她对话】
【离开】
【首充六元，装逼让你飞起来（限时优惠）】
时语自动屏蔽了那个碍眼的充值选项，选择了【与她对话】。
弹出的对话分支非常简单，只有三个字：
【给你的】
点击发送。
游戏内，正鬼鬼祟祟、蹑手蹑脚，一点点蹭向面包的爱丽丝，身体猛地一僵。
她“听”到了直接回响在脑海中的一道温和声音
【给你的】
“呜哇——！！！”
爱丽丝再次受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头发都像是炸毛了一样竖起来了。
嗖地一下
又缩回了桌子底下
比上次躲得更深，把自己蜷成更小的一团，带着哭腔的电子音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之前的胡话。
“爱丽丝不好吃的……爱丽丝连人机验证都过不了……吃了会、会拉肚子的……”
再次点击对话。
这次出现的选项语气似乎更柔和了些：
【别怕，这就是给你的食物。】
这句话再次直接传入爱丽丝的脑海，让桌下颤抖的像素团子渐渐平息下来。
爱丽丝又一次，缓慢地从桌下挪了出来。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对着空气，用比刚才稍微镇定一点点的声音小声问：“请、请问……您在哪里？您是谁？”
【我不在你的世界。】 时语选择了这个回答。
“不在……这个世界？”爱丽丝重复着这句话，像素构成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迷茫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古老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存在，带着一丝激动，仰起脸问道
“那……请问您是……神明大人吗？”
【不是。】
爱丽丝似乎还想追问什么，但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声清晰，甚至被游戏音效刻意放大的肠鸣音，从她腹部的位置传来
（一个表示“饥饿”的像素动画气泡适时弹出）
爱丽丝瞬间捂住肚子，像素脸颊上那两团原本僵硬的红色，似乎因为羞愧而烧得更厉害了一些，颜色加深了。
【先吃东西吧。】
这一次，饥饿终于战胜了恐惧和疑惑。
爱丽丝不再犹豫，迅速爬过去，捧起了那块硬邦邦的黑面包。
她低下头，小口地、小口地咬了下去。
即使隔着粗糙的像素画面，也能看出她咀嚼得很用力，那块面包似乎真的很难下咽。
但吃着吃着她却哽咽了起来，眼中出现了泪水。
她真的
真的饿了好久了....
原以为会就这样彻底饿死过去...
“……谢谢，谢谢您...”
她哽咽地说着
只有五个字。
发音简单，电子合成音质也谈不上优美。
但在这一刹那，时语靠在冰冷的医院床头。
窗外的雨声无休无尽仿佛要淹没一切。
而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口啃着粗糙面包、发梢还在滴落像素雨水的少女
突然感到，病房里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似乎被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人之将死，自己也是多愁善感起来了....”
时语自嘲一笑
爱丽丝很快吃完了面包，甚至连掉落的碎屑都用指尖小心地粘起放进嘴里。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然后再次抬起头，这次她望向了小屋破漏的屋顶，望向那不断落下雨滴，虚拟的天空
这是她觉得那声音最可能传来的方向。
【请问……】 她双手有些紧张地绞在一起。
【爱丽丝……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几乎同时，时语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简洁的输入框
【请输入您的称呼（将作为您在此世界的代称）】。
时语看着输入框闪烁的光标，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个仰着像素小脸、带着一丝希冀和忐忑的少女。
片刻沉默后，他嘴角微扬，在输入框中，缓缓键入了几个字母——
sens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