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上升起一道半透明的结界光幕，把整个试炼场笼罩在里面。台下所有声音在一瞬间被隔绝了，只剩下结界内部的空气在轻微嗡鸣。
林逸站在石台一侧，手里握着那把锈铁剑。对面站着一个光头壮汉，赵奎。赵奎身高至少一米九，光头上纹着三道火焰纹，每道纹都在发出暗红色的光。他是控火异能者，d级，战斗经验六年。系统面板上跳出了他的威胁评估，评级栏里是一个加粗的警告色。
赵奎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赵公明让我带句话。”赵奎咧嘴笑，“他说，你昨天在街上让他很没面子。所以今天他出双倍灵石，买你一条腿。”
“一条腿？”林逸问。
“一条腿。你还能爬着出鬼市。”
“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拿。”
赵奎不再废话，双手握拳砸在一起，三颗火球凭空出现在他身体周围，燃烧时发出呼呼的风声。他右手一挥，第一颗火球直冲林逸面门。
林逸侧身闪过，火球擦着他耳廓飞过去，打在结界上溅出一片火星。耳朵被烫了一下，皮肤立刻起了泡。
赵奎没有停顿，第二颗火球紧跟而至，第三颗封住他的退路。两颗火球一前一后，算好了他的闪避空间。林逸没有退，他往前冲，从两颗火球的缝隙里穿过去。火焰擦过后背，衣服烧焦了一片。
赵奎显然没料到他敢迎着火球冲，愣了一下。林逸已经近身，双手握着锈铁剑朝赵奎左膝盖砍下去。精准刺击自动触发，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短弧，正中赵奎的膝盖窝。
赵奎闷哼一声，膝盖一弯。但剑锋只在他皮肤上留下一个白印，皮都没破。
系统弹出提示。
【目标防御偏高，建议升级武器或切换属性。当前锈铁剑攻击力不足以穿透目标体表硬化。】
赵奎一掌拍在他胸口，掌心带着火焰。林逸倒飞出去，砸在石台上，胸口烧出一个巴掌大的黑印。他翻身爬起来，第二颗火球又到面前。他用剑身格挡，火球在剑身上炸开，锈铁剑被烧得通红，握柄烫得他几乎撒手。
他被逼到结界边缘，后背贴在光幕上。光幕发烫，透过来的热度让脊背刺痛。他听到台下传来的声音——有人在下注，大多数在买赵奎赢。他听不到具体的内容，但能看到台下的景象。秦沐雪站在人群最前排，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她旁边站着一个他不知道名字的老头，正在摇头。
林逸看向赵奎，看到了他体表那一层暗红色的火光护罩。那不是临时附加的，是某种固化在皮肤里的被动防御技能。赵奎站在那里，身体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普通铁剑砍不进去。
林逸把烧红的剑压在地上冷却。高温把石台上的符文引燃，一串金色的光纹从剑尖压住的地方扩散开，又迅速熄灭。他看到了那些符文。结界符文，重力符文，防御符文，还有一串密密麻麻的能量回路。
他站着等赵奎继续攻击。赵奎又是三颗火球齐射过来，封住了左中右三个方向，同时他自己也扑了上来，右拳带着烈焰朝林逸脑袋打过来。林逸没有格挡，他判断出这一拳的速度——太快，以他现在的敏捷数值挡不住。
他直接后仰，整个人平摔在石台上。赵奎的重拳从他脸上方轰过，距离鼻子不到五厘米。与此同时他反手把锈铁剑剑背从一个极刁的角度砸在赵奎的脚踝上。
那不是致命一击，甚至不是一个标准的剑招。只是他摔下去的时候借着惯性一剑拍过去。但这一拍恰好打在赵奎脚踝的韧带节点上，那里没有火焰护罩。
赵奎嚎了一声，整个人的重心歪了。脚踝韧带被击中，他的右腿无法再稳定支撑。他往前踉跄两步，单手撑地想调整姿势。
林逸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他翻身而起，一剑横扫，打在他刚才拍过的同一块骨头上。精准刺击叠加弱点看破，剑锋在赵奎脚踝上留下一道血槽。
赵奎跪倒在地，脚踝的血顺着石台上的符文纹路流了一地。他咬着牙想重新站起来，但右腿再也无法承重。他半跪在石台上，火焰还在他身体周围燃烧，但已经乱了方向，三颗火球摇摇晃晃地悬浮在他周围，不受控制地打着旋。
林逸用剑尖抵住他的喉咙。
“认输。”
赵奎低着头。
“认输。”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低。
结界降下来。台下的声音重新灌入。
林逸收剑。他胸口被烧焦的部位还在灼痛，后背也疼得厉害，但骨头没事。右手的剑已经彻底凉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剑身上多了赵奎脚踝的血。
系统弹窗。
【第一场获胜。获得：技能碎片·弱点看破*1。当前碎片数量：6/10。】
台下的人群在议论。他看到盘口上自己名字后面的赔率从十二变到了七，有人在追加投注。他走下台，秦沐雪递过来一个水壶。
“控火的克星是近身，但你这把剑打不穿d级以上的被动防御。你是怎么看破他脚踝的？”
“我看他出拳的姿势。”
“姿势有什么问题？”
“他每次挥拳前都会把重心全部压在右脚掌上。他的护罩在脚踝关节处最薄，还没有被固化。”
秦沐雪看了他一眼。
“你看他的肩膀反而看不到这个。你看他的脚。”
“我看他的受力点。”
鬼市的钟敲了第二声。石台重新亮起，结界光幕升到最高。那个无处不在的声音再次响起，念出第二场的对阵名字。
“第二场。参选者林逸对阵参选者赵岩。”
赵岩是赵家另一个死士。石系异能者。他上台的时候脚下踩着碎石，每一步都留下一个石印。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由碎石片拼接成的铠甲，每片石头都锋利如刀。他比赵奎矮，但更稳更沉。
台上只剩一地的血迹还没干。
赵岩没有开场白，直接出手。他双手拍地，整座石台的地面被异能激活。无数石刺从地下突起，朝林逸脚底扎上来。林逸跳步后退，脚尖刚离开地面，石刺就从他脚底擦过。他落地不稳，一块突出的石刺划破他左小腿，裤腿开了半截，血顺着腿肚子流下来。
他刚站稳，又一块石片被赵岩投掷过来，急速旋转着割向他的脸。他用剑格挡。石片打在剑身上炸成碎片，但碎片没有消散，而是被某种引力拉回，重新附着在赵岩的铠甲上。石片碎片在空中倒飞回去，就像铁屑被磁铁吸住。
赵岩的铠甲越打越厚。
林逸往右侧闪，但石刺把他的移动范围越压越窄。石台面积在缩小，可供立足的空间不到一半。他往左边跨一步，又一道石刺几乎擦着他脚后跟竖起来。他矮身躲过一道旋转攻击，肩膀撞在石刺上，衣服被刺穿，肩头被刺破一层皮，血沿着手臂淌下来。
他还在看。赵岩每次投掷石片，胸前那一片铠甲会有一瞬间变薄。时间窗口不到一秒，但足够。
他等赵岩再次投掷石片。石片飞过来，林逸侧身闪过，没有等反击窗口，直接等第二块。赵岩没有连着投，他在给左臂重新加载，两块石片之间有六秒的间隔。
六秒够用。
林逸在这六秒的间隙里踏着碎石往赵岩面前冲，右脚踩在尖石上脚底一阵刺痛，但他计算过距离。冲到近前他的剑尖抵在赵岩胸前铠甲那道变薄的缝隙上，全力一刺。
剑锋刺透石甲。赵岩闷哼一声，整个人僵住了。石甲从胸部那个裂缝开始迅速龟裂，像一张蛛网扩散，炸成无数碎片。碎石落在石台上，又被平台上残余的符文能量烧成灰。
赵岩单膝跪地。
“认输。”
结界降下。台下有人开始喊林逸的名字，声音比刚才密了，更响，更多。盘口上他名字后面的赔率从七跳到了三，又过了几秒开始往二的方向缓慢滚动。
林逸走下台，左腿在滴血。苏小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中。她冲到他跟前蹲下来，双手按住他小腿上的伤口，手指上亮起一团淡绿色的光。
林逸感觉到伤口在合拢。疼还是疼，但血止住了。
“你的异能。”
“治愈。”苏小渔低着头不看他。
“我刚才在台下看，那两个人都想杀你。你一点都不害怕？”
“怕也不能不赢。”
苏小渔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里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纯粹的恐惧，也不是纯粹的关心。
“第三场你打那个人。我认识她。”
“谁？”
“编号0731。归零会的杀手。奴隶编号。”苏小渔说，“她每一年都在鬼市试炼杀人。被杀的人全部都一样，一剑封喉。她不用异能用纯粹的搏杀术杀异能者。”
林逸站起来，看向石台。
那个白发女人已经站到了台上。她很安静，和第一场前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血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醒目。她没有摆架势，没有开异能。没有任何起手动作，只是站着。
鬼市的钟敲了第三声。那个声音念出了最后一场对阵。
“第三场。参选者林逸，对阵参选者编号0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