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拍者那句话刚落,林薇的脸色就变了。
“巡逻队,外圈封锁升级。”
她按住对讲机。
“目标人物桑托斯,疑似爬行动物走私线人员,可能携带船只和麻醉设备,方向旧湿地水路。”
苏野一把拎起偷拍者的衣领。
“他从哪边来?”
偷拍者咬着牙不说。
平头哥往前一步。
“老弟,要不大哥跟他裤腿聊聊?”
苏野看向偷拍者。
“裤腿只是开始。”
偷拍者脸色发白,立刻开口。
“西边废路,两辆车。他说水路更快,还带了折叠船。”
林薇立刻转身。
“外圈西侧,拦截车辆。医疗棚周围禁止强光,别刺激幼鳄和巨鳄。”
她听不懂动物,但她知道今晚最不能乱的地方就是水边。
苏野已经转身看向院子。
“老狮王,主路。”
老狮王从凉棚下抬头,打了个哈欠。
“小伙子,这半夜的,爷又得上岗?”
“守住就加餐。”
老狮王慢悠悠站起来。
“那还等什么,爷上班。”
母狮们悄无声息地散开,贴着主路两侧低伏。
苏野又看向水渠边。
“老族长,车道。”
大象族长的语速极慢。
“小苏同志啊……车道这个位置……确实要堵。车能进来……麻烦就大了。”
象群从夜色里走出来,几头大象直接横在通往医疗棚的泥路口。
苏野指向医疗棚。
“平头哥,你守幼鳄。”
平头哥把临时证往胸前一顶。
“持证上岗,谁碰保温箱,大哥咬他祖宗十八代裤腿。”
苏野没忍住。
“只咬裤腿。”
“文明执法,懂。”
“猎豹,外圈报点。”
猎豹已经窜到围栏边。
“收到,侦察位上线。对面打野进我野区,我全程点亮。”
苏野最后看向后山水池。
水面一片黑。
巨鳄没有出声。
但安全线内的水纹已经停了。
苏野压低声音。
“水域交给你。不要伤人,先拦住。”
水面冒出一串细泡。
“当前指令,暂予执行。”
苏野深吸一口气。
“好。”
他转头对林薇说:“医疗棚灯降一档,保温灯保留。幼鳄不能断温。”
林薇点头。
“我和兽医守在里面。巡逻队外圈录证。”
不到十分钟,猎豹的声音从围栏外传来。
“兄弟,西边有车灯,两辆!速度不慢,开得像偷蓝被抓!”
苏野站到医疗棚和水渠之间。
远处很快响起发动机声。
两束车灯从草坡后扫出来,停在星落外围。
车门打开。
七八个人下车。
最前面那个男人身材瘦高,手里拎着黑色箱子,脸上戴着防蚊面罩。
他扫了一眼星落的围栏和警示灯,声音很轻。
“动物多,管理乱。别碰狮子,绕医疗棚后面,先确认幼体。”
他身后的人把折叠船从车顶卸下来。
另一个人提着麻醉枪箱。
折叠船刚落地,象群就在泥路尽头排开。
最前面的手下抬头一看,车灯正照在大象腿上,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桑托斯皱眉。
“车道不用了,走人。”
他显然不想在陆路浪费时间。
苏野隔着夜色看见那动作,眼神冷了。
桑托斯。
这人不是来谈的。
他就是来拿货。
桑托斯抬手。
“动作快,官方还没完全封死旧湿地。老鳄在水边,幼鳄在棚里,分开处理。”
林薇的录音设备亮着红点。
她低声说:“已记录。”
苏野没回头。
“先让他们进圈。”
林薇看了他一眼。
苏野声音很稳。
“进圈才有完整证据。别开强光。”
林薇立刻把镜头压低,只拍车、人、设备和医疗棚外线。
兽医在棚里把保温箱往内侧挪了半米,遮光布又压紧一层。
苏野听见幼鳄细细叫了一声,抬手示意棚里别动。
现在最怕的不是桑托斯嚣张。
是幼鳄受惊。
桑托斯带来的两个人弯腰贴着草坡往医疗棚侧面摸。
他们显然以为星落最麻烦的是水里的巨鳄和主路的狮群。
所以他们选了树下那条窄路。
桑托斯还在车边分配人手。
“一组盯狮子,一组看水面。医疗棚后面最空,别浪费时间。”
他说得很笃定。
像已经把星落当成一片没人管明白的乱营地。
苏野听见这句,反而笑了一下。
“他还挺会挑路。”
林薇看着树上晃动的黑影,压低声音。
“那条路现在最不空。”
苏野没有接话,只把手电扣在腰侧,防止光扫到水面和医疗棚门口。
下一秒,树上响起一片动静。
狒狒王蹲在枝头,手里举着一个旧工具箱。
“靓仔,走错门啦。”
工具箱直接砸下去。
砰。
两个手下当场抱头蹲下。
扳手、胶带、破电筒滚了一地。
狒狒群从树上接连砸下空水壶和旧绳卷,砸得两人往回爬。
猎豹在外圈疯狂报点。
“兄弟,左边两个被树上收租队打退!右边还有一个摸棚后,平头哥注意,平头哥注意!”
平头哥早就趴在医疗棚门口。
它听见动静,脑袋一低,整只冲出去。
那人刚伸手去摸棚壁,就被平头哥一口咬住裤脚。
“啊!”
他往后一缩,裤腿直接裂开半截。
平头哥叼着布料,眼睛亮得吓人。
“持证执法,裤腿留下!”
苏野立刻喊:“别追远。”
平头哥把布料吐到地上。
“收到,守点不追击。”
桑托斯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抬头看向医疗棚。
棚里保温灯透出暖黄的光。
两只幼鳄就在那里面。
桑托斯的目光停住。
他打开黑箱,取出麻醉枪。
林薇声音一沉。
“他有枪。”
苏野立刻抬手。
“所有人别冲。”
老狮王带着母狮从主路阴影里走出。
象群堵死车道。
树上的狒狒群龇牙低吼。
桑托斯却没有退。
他把枪口慢慢抬起,方向正对医疗棚的保温箱。
“让开。”
他说。
“那不是你们能养的东西。”
苏野站在医疗棚前,没动。
“你再抬一点,今晚就不是偷货,是持械闯入高危动物医疗区。”
桑托斯冷笑。
“你以为这些动物真听你的?”
苏野看了眼水面。
后山水池静得没有一点波。
静得不正常。
麻醉枪刚抬起来,巨鳄的声音从后山水面幽幽传来:
“您好,当前行为已触发本池投诉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