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观世音菩萨道场,竟已荒寂至此。”
庞斑鼻翼微翕,眼中精光迸射:“有烈焰腥气——山上有异兽!”
达摩点头:“上山。”
二人足尖点地,身形如电掠出,途中不忘抬眼扫向天幕。
榜单之上,人名次第浮现。
神色却始终平静如水。
庞斑见逍遥子上榜,哼笑一声:“此人行踪飘忽,手段难测。”
“听说他也进了乱星州。”
“不知有没有命,撞上他一面。”
达摩淡声道:“乱星州纵横万里,相逢岂是易事?”
庞斑只是一笑,并未作答。
忽地——
山腰处一道赤红流光撕开薄雾,倏忽即逝!
庞斑抬手疾指:“那儿!”
“圣佛,可曾看见?”
达摩微微颔首:“确在那边。”
“再慢半步,怕要追丢了!”
话音未落,二人身影已化两道疾风,贴着嶙峋山壁飞纵而去。
……
乱星州,乐山大佛头顶。
叶青云瞥见逍遥子登榜,朗声笑道:“恭喜!第二之位,非你莫属!”
逍遥子袖袍一抖,满不在乎:“第二?不过垫脚石罢了。”
“榜首马上就要掀开盖头——”
“我倒要瞧瞧,是不是你这位‘青云大仙’!”
叶青云垂眸浅笑:“是我,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逍遥子扬眉:“当然不同!”
“若是你,我少不得要翻你洞府、掏你宝库、敲你一笔厚实的竹杠!”
“你吞了天道多少好东西,总得亮出来,让我开开眼!”
叶青云哈哈一笑:“成!等哪日闲了,随你翻箱倒柜!”
逍遥子抚掌大笑,声震云崖。
祝玉妍倚栏而立,轻问:“这一回,榜首……真还是你?”
叶青云摇头:“谁说得准?”
“且看着便是。”
叶九叉腰咧嘴:“榜首?当然是师父!”
“这还用猜?”
叶青云斜睨一眼,眼神凌厉。
刹那间——
天穹卷轴猛然爆亮,金光如瀑倾泻,轰然铺满四野!
那股苍茫浩渺之气,震得九州大地齐齐一颤!
“来了!终于来了!”
……
大秦皇朝,咸阳宫。
嬴政立于丹陛之巅,衣袂猎猎。
他背手仰望那恢弘金榜,目光如铁铸,沉得发紧。
“榜首……会是他么?”
……
大元皇朝,京城,皇宫深处。
忽必烈刚看完逍遥子上榜,指尖轻叩龙案,面露赞许。
随即抬眼,望向榜单最顶端那片空白。
心头微热。
榜首每次现身,都像雷劈山岳,撼动人心!
青云仙人虽已十一连冠——
可这期待,一分未减。
“第一……究竟花落谁家?”
……
大明皇朝,黑木崖。
任盈盈与向问天立于断崖边,目送令狐冲与岳灵珊身影消失在云海尽头。
她指尖蜷了蜷,眸底掠过一丝黯然。
她心悦令狐冲,却从不曾伸手挽留。
因她清楚,自己尚无资格谈情说爱。
更因那人眼里,始终只有那个娇小玲珑的小师妹。
向问天引她转身,往日月神教总坛方向走去,边走边道:“大小姐,等咱们把神教攥紧了。”
“后头的事,便顺了。”
“我拼了这条命,也要助您救出教主!”
任盈盈没应声,只轻轻点了下头。
就在此时——
天穹之上,逍遥子三字金光灼灼,赫然跃入榜单。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低声呢喃:“若我爹……也有他一半的忍功。”
“今日怕也难逃张三丰之手了。”
向问天轻轻一叹,喉头微动,终究没再开口。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
忽然——
向问天猛地顿住,脊背一绷,左手已按上刀柄,右臂横挡在任盈盈身前。
“大小姐,不对劲!”
话音未落。
寒光撕裂空气,如毒蛇吐信,直钉向问天心口!
唰!
他身子一拧,右手猛推任盈盈后背,整个人斜滑半步,剑尖擦着肋下掠过,衣袍豁开一道白痕!
“谁?!”
“敢背后递刀?!”
向问天怒吼出口,声如裂帛。
可那剑光竟不歇息,一抖、二叠、三迸——快得只剩残影!
鬼魅般再扑面门!
他连退三步,靴底碾碎青砖,堪堪避过。
这时任盈盈已抢步上前,袖中软鞭甩出,啪地缠住剑锋一瞬。
只一瞬。
她整个人便被震得离地倒飞,撞在廊柱上,喉头一甜,血丝自唇角渗出。
“大小姐——!”
向问天目眦欲裂。
就在此刻,一道灰影劈空而至,掌风压得剑势一顿,剑尖嗡鸣震颤!
向问天定睛一看,浑身一僵:
“岳不群!!!”
脸上血色尽褪。
这人剑意之烈、出手之毒、身法之诡,远超记忆里那个温言讲经的华山掌门!
若非任盈盈替他硬接那一记,二十招内,他必见血!
再抬眼——
令狐冲已纵身跃入战圈,长剑翻飞,独孤九剑的架子撑住了门户,正与岳不群缠作一团。
向问天胸口一松,转身疾奔过去,一把扶住任盈盈胳膊。
她脸色发白,嘴角挂着一线暗红。
“大小姐,伤着哪儿了?”
声音发紧。
任盈盈是任我行的独女。任我行虽被张三丰带走,可她在日月神教里,是活招牌,是压舱石。她若倒了,圣教上下立马散沙一盘,他多年筹谋,全成泡影。
更别说,这孩子从小跟在他身后练剑喂招,他亲手给她扎过辫子,缝过破袖口。
绝不能折在这儿!
所幸她气息渐稳,轻轻摇头,声音虚弱却清楚:
“向伯伯,我无碍。”
“快去帮令狐冲!”
“岳不群既敢现身,五岳各派必已在山下候命!”
“你俩联手,尚有一线胜机——再拖片刻,就真走不脱了!”
向问天咬牙点头:“好!”
话落,他扶起任盈盈,足尖点地,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入战局。
岳不群的辟邪剑法早已脱胎换骨——剑路更窄、更刁、更绝,每一招都带着剜肉断筋的狠劲,比旧谱快出三分,毒出五分。
这才是方才向问天连招架都吃力的缘由。
令狐冲虽持独孤九剑,勉强封住几路杀招,但剑意未纯,招式未化,破绽处出。
即便二人合攻,仍被岳不群逼得左支右绌。
他踏步如游鱼,腾挪似惊鸿,嘴角噙着冷笑,剑尖却寸寸紧逼。
忽地厉喝一声:
“令狐冲!畜生不如的东西!”
“勾结魔教,反噬师门,你还有半点人性?”
“当年把你从雪地里背回华山,真是瞎了眼!”
“白养你这头白眼狼!”
令狐冲手腕一颤,剑势微滞,左肩登时绽开一道血口!
“令狐兄弟!”向问天急吼,“别听他放屁!他在乱你心神!”
令狐冲瞳孔一缩,神情倏然清醒。
可岳不群的剑,比念头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