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登天道奇人榜,又列神医榜,双榜俱彰。”
“名次虽非魁首,却如深潭静水,暗藏千钧之力——此等人物,万中难求。”
江玉燕负手而立,语声清冷。
自登基以来,她思虑愈深,言谈愈慎。
字字句句,皆染上九五之尊的分量。
身为九州开天辟地第一位女帝,她胸中自有丘壑。
她偏要让那些冷眼旁观、讥讽嗤笑的所谓“顶梁柱”们看清——
江玉燕,从不输于人!
江玉燕,必叫这大汉皇朝,比往昔更盛三分!
而要撑起这煌煌江山,单靠权术与兵锋远远不够。
人才,才是根基。
所以她拜石之轩为国师。
可这,只是开始。
她侧首望向石之轩,眼底锋芒隐现:“国师,这个桃花岛主黄药师,你须格外留意。寻个妥当机缘,务必请他入朝效力。”
石之轩躬身应道:“陛下放心,此事臣已记下,即刻筹谋。”
……
大宋皇朝,临安城。
皇宫深处,紫宸殿内。
宋皇赵佶摩挲着袖口云纹,看向座前国师林灵素:“国师,这黄药师,确有过人之处。”
“双榜同列,实属罕见。”
“你可知晓他的根底?”
林灵素垂目一笑:“回陛下——此人,是我大宋子民。”
“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
“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确是响当当的疗伤圣药,江湖人提起,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赵佶略一颔首,转头道:“国师,你看能否设法请这位高人入朝,任个御医之职?”
林灵素却轻轻摇头:“陛下,黄药师这人性子极拗,行事从不循常理。”
“他向来不把‘礼教规矩’放在眼里,可偏偏最敬忠臣、重孝子。”
“若想让他穿官袍、跪丹墀,怕是连岛门都不会迈出一步。”
赵佶听罢,轻叹一声:“倒真是遗憾。”
林灵素神色平和:“陛下不必惋惜。天下良医何其多,岂止他一人?”
“纵然黄药师高居天道神医榜,但那榜单也未言明他亲手救过几条性命。”
“其余名医虽未上榜,功底未必逊色多少。”
赵佶听了,缓缓点头,嘴角微扬:“还是国师看得明白!”
“朕懂了。”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目光停在新出的天道神医榜上,侧身问李斯:“李斯,这黄药师,可也在那天道奇人榜上?”
李斯拱手应道:“回陛下,确在。黄药师之名,列于奇人榜中。”
嬴政负手踱步:“既登神医榜,医术自非凡品。”
“只是听说他是大宋人士,性情冷僻,孤高难近——怕是难为我大秦所用。”
李斯垂眸道:“陛下明鉴。观其行迹,长处似在炼制丹丸一道。虽列神医榜,却未见其悬壶济世、起死回生之实绩。”
“我大秦东皇阁下,八百春秋阅历,通百家之学,精阴阳、晓岐黄。论医道真功,恐远非黄药师可及。”
嬴政眸光微动,颔首道:“此话,有理。”
……
大秦,咸阳城外。
山巅寂寂,松风低语。
东皇太一立于崖边,衣袖不动,目光沉静,仰望天穹——那里,金光流转,天道神医榜赫然浮现。
他唇角未动,眉间却掠过一丝疏淡。
半月前,天道奇人榜初现。
他位居第四。
榜首之位,却被一个唤作“青云仙”的人占去。
此人踪迹杳然,如烟似雾。
九州之内,不知多少方士、术士、隐者寻遍山川,竟无一人得见其真容。
连他最擅的星象推演,也如撞铜墙铁壁,毫无回响。
每每思及此人,心口便隐隐发紧——仿佛血脉深处,本能地认出了某种不可测的威胁。
此刻,他的视线被那金榜牢牢吸住。
只排十人?倒是比预想中更严苛。
榜首,竟是一名少女。
次席,赫然是桃花岛那位黄药师。
东皇太一静立如松。
八百年光阴,他尝百草、辨千毒、调阴阳、理脏腑。
医之一道,早非旁门,而是浸透骨血的功夫。
这神医榜,他未必不能登。
若能上榜,天道赐福,气运加身——那久滞不前的阴阳术,近日已隐隐松动,似有破茧之势。
那种久违的、通体舒坦之感,不是虚言。
天道金榜,从来不是虚名。
它落下的每一缕光,都真真切切,落在肉身与魂魄之上。
原先他并不急于争榜。
如今,却真心盼着——自己的名字,能在下一刻,亮于苍穹。
下一个,会是谁?
他默然伫立山巅,望天不语,静待金光再落。
……
桃花岛。
碧海银沙,天光云影。
潮声阵阵,拍岸不息。
礁石嶙峋处,一人独立。
那人立于崖边,身形清癯,气度疏朗,眉宇间透出一股超然物外的神采,青衫垂落,方巾束发,俨然一派儒雅风流的士子风范。
他正是桃花岛主黄药师。
此刻,他静伫海畔,目光投向无垠碧波,心绪如潮平浪静。
忽而——
苍穹裂开一道金芒。
天道卷轴自九霄缓缓铺展。
黄药师仰首凝望,眸光微敛。
“天道神医榜……要开了?呵,又过半月了。”
他低语如风,几不可闻。
半月前,天道所颁奇人榜上,赫然有他之名。
今日,神医之榜再临尘世。
他能否位列其中?
黄药师素来傲骨铮铮。
毕生所涉极广,经史子集、琴棋书画、奇门遁甲、五行术数,无不精研;天下能与之比肩者,屈指可数。
医之一道,他亦自有章法,独辟蹊径。
只是多年以来,鲜少出手施诊,偶有为之,也只炼几炉固本培元、续命回春的丹丸罢了。
倏地,天幕金光连闪两下。
榜首未落,第二位姓名已灼灼浮现——
竟是“黄药师”三字!
他微微一怔。
竟真入榜了?
此榜仅录十人,号为“神医”,一字千钧。
他竟亦在其中!
心头微澜轻漾,终是泛起一丝欣然。
天道赐运,修行进境可倍增;更兼榜上有名者,必有厚赏。
此前登临奇人榜所得之利,他至今历历在目。
话音未落,一册古意盎然的医书凭空显形,悬于身前。
他抬手一招,书册稳稳落入掌中。
封页之上,五字墨痕淋漓,铁画银钩——
《七绝神针典》!
单听其名,便知非俗世医籍可比。
他向来嗜读杂学,尤爱旁门妙理。
此典若得参悟,医道境界,必跃新阶!
……
大隋,洛阳,皇宫御苑。
杨广蒙着明黄软帛,正与妃嫔们嬉逐于曲廊花径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