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内空寂无人。”
“既无叶九,亦无那只得天道敕封的神猴。”
嬴政瞳孔一缩,厉喝:“赵高!”
“你竟敢欺君!”
“人影都没见着,怎敢断言就是青云观!”
赵高扑通跪倒,额头触地:“陛下息怒!星魂大人言道,观外百里之内,布有十八重隐秘阵纹;观内案上,更留有青云仙人亲笔手书,墨迹犹新……”
嬴政急问:“写的是什么?”
赵高咽了口唾沫:“写着……‘来者,不得乱翻东西。’”
“就这一句?”
嬴政声音绷得极紧。
赵高点头:“唯此七字,再无其他。”
嬴政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刚从云端跌回尘土。
仙居寻到了,仙人却已远遁。
他沉默片刻,忽然轻叹:“早知有人会来寻他……所以悄然离去。”
“不愧是青云仙人。”
“赵高,传令星魂——留两人昼夜守观,一步不得离。”
“不见仙人归来,不准撤回!”
“其余人手,即刻分赴九州,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青云仙人踪迹!”
赵高伏地叩首,嗓音发涩:“臣……遵旨!”
……
大隋,洛阳。
酒楼二楼窗边,叶青云伸了个懒腰,顺手拍了拍叶九毛茸茸的脑袋:“行了,戏看足了,该走了。”
叶九扒着碗沿,小声嘟囔:“师父……我还没吃饱。”
叶青云斜睨他一眼,手指直戳那鼓胀圆润的肚皮:“这还叫没吃饱?”
“你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不成?”
“照这么个吃法,为师迟早得当掉道袍换米粮。”
“罢了!你也别赖着了,自己出门讨生活去!”
叶九霎时垮下脸,眼眶一红,忙拽住师父袖角:“师父,使不得啊!”
“我真饱了!真饱了!”
“我跟您走,哪儿也不去!”
“我一碗饭顶别人两碗,真的好养!”
两人你来我往,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
一旁的师妃暄与秦梦瑶尽收眼底。
秦梦瑶轻叹一声,转向师姐:“妃暄师姐,如今世道,真是愈来愈凉薄了。”
“那年轻道人瞧着斯文有礼,说话却像刀子似的。”
“他徒弟才七八岁光景吧?”
“不过多扒拉了几口饭,就要赶人家自寻活路。”
“师姐,众生皆苦,半点不假。”
师妃暄垂眸,轻轻点头:“是啊,师妹。这条路,远得很,也重得很。”
“所以,助唐皇李世民一统九州,方是根本。”
“待天下太平,仓廪实而衣食足,谁还为一口饭发愁?”
酒楼外几步远。
叶青云耳朵一动,听了个七七八八,差点笑出声。
荒唐透顶。
他懒得再搭理叶九,伸手揪住后颈衣领,拎小鸡似的拖出了门。
猴三儿蹲在他肩头,爪子拍着脑袋,吱吱乱嚷。
转眼便没了影。
师妃暄忽地抬眼,望向酒楼门口,神情微凝。
秦梦瑶见状,问:“师姐,可是有异?”
师妃暄低声道:“师妹,方才那位年轻道人,你可看清了?”
“他肩上蹲着一只猴。”
秦梦瑶点头:“瞧见了,活蹦乱跳的,挺机灵。”
“怎么?”
师妃暄目光沉静:“年轻道人、七八岁的少年、一只猴。”
“你不觉得——这三样凑在一块,古怪得紧,又似曾相识?”
秦梦瑶一怔,随即瞳孔骤缩:“师姐……莫非你是说……”
“那个抠抠搜搜的家伙,真是青云仙人?”
师妃暄眉心微蹙:“可那人举手投足,全无半分仙家气象。”
秦梦瑶立时起身:“师姐,咱们追出去看看!”
师妃暄摇头:“不必了,许是碰巧。”
可话音落下,她指尖悄然捻紧了袖缘——真是巧合?
“师妹,正事要紧。净念禅院,还得赶在日落前把消息递到给了空师叔手里。”
秦梦瑶应声:“是,师姐!”
……
半月之后。
大唐,晋阳,皇宫大殿前。
李世民端坐石阶,手捧粗陶茶盏,目光频频掠向天际。
今日,正是奇人榜开启之期。不知天上又会落下哪位高人。
忽见袁天罡疾步而来,袍角翻飞。
李世民朗声一笑:“袁爱卿,来得巧!”
“快些过来!天道奇人榜,就等这一刻了!”
“朕盼了整整半个月!”
袁天罡未及整衣,已深深一揖:“陛下,急报!”
李世民敛笑:“何事?”
袁天罡语速极快:“大秦密探传讯——青云观,极可能已被他们锁定了方位!”
李世民霍然起身:“什么?!”
“青云观找到了?!”
“青云仙人呢?!”
“嬴政可曾面见?!”
袁天罡摇头:“尚未有确信。眼下,应还未得见。”
李世民重重呼出一口气:“没见就好,没见就好。”
“若让嬴政抢了先——”
“我大唐,便输在起跑线上了。”
“袁爱卿,即刻加派细作,务必挖出青云观确切所在!”
“朕,要第一个见到青云仙人!”
袁天罡抱拳,声如磐石:“臣已密令各线,昼夜不歇。”
李世民听了,朗声一笑:“袁卿不必多言,天道奇人榜,这就开榜了。”
“且陪朕,把这榜单从头看到尾。”
……
极北绝域,寒髓凝霜之地。
帝释天仰面望天,唇角微扬,声音冷如冰裂:“今日,正是天道奇人榜揭榜之时!”
“本座倒要看看——你青云仙人叶青云,还能不能坐稳那榜首之位。”
“论离奇,天下谁人能及本座半分?”
“这‘第一奇人’四字,非本座莫属!”
……
大明。
京城。
一家临街酒楼,二楼窗边。
叶青云与叶九对坐饮茶。
叶九环顾四周,忍不住咂嘴叹道:“师父,大明的酒楼,真敞亮。”
“比咱在大隋喝过的几家,气派多了。”
“您瞧这雕梁、这位置、这铺面,又宽又亮。”
“就是不知灶上手艺如何。”
叶青云把茶盏往他跟前一推,道:“少嚷嚷,先灌两口茶,洗洗你肚里那层油。”
“这些天,鱼肉堆着吃,骨头都快浮起来了。”
“今儿,清汤寡水,养养胃。”
叶九顿时垮下脸:“师父,饶了我吧,来两碟红烧肘子成不?”
“饿得腿软,怕是连楼梯都下不去。”
叶青云眼皮都不抬:“不成。除非——今天你掏银子。”
叶九翻遍袖袋裤兜,抖出三枚铜钱,颤巍巍递过去:“师父,够不?”
叶青云扫了一眼:“刚够买仨馒头。”
叶九垂头丧气:“……那还是清淡点吧,总强过啃冷馍。”
话音未落,楼下忽然喧闹起来。
“喂,听说没?”
“前几日夜里,朱无视又派杀手闯宫,想取皇帝性命!”
“结果刚摸到宫墙根,就被张三丰张真人一掌掀飞出去,横着飞出半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