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血丝隐现,笑意尖利如刃。
红叶垂首应声,不敢抬头。
心内只余一声长叹:“仙踪缥缈,岂是诏令能召?”
“唉……大汉江山,怕是要断在这疯魔妇人手里了。”
……
大明,皇宫乾清殿外。
朱厚照与朱无视隔风而立,衣袍猎猎。
寒气如刀,割得人面颊生疼。
两人同时抬眼,望向天穹浮现的榜单——榜首二字,灼灼刺目:“青云仙人”。
朱无视胸中气血翻涌:仙既在世,素心未必无救!
天香豆蔻寻不到,可仙人之术,何须凡药?
念头一起,他盯向朱厚照的眼神,冷得像淬了霜的铁。
素心未醒;九五之位,尚未亲见;他不能倒,更不能输!
今日,只能有一人站着走出此地。
“厚照!”
“你的时辰,到了!”
“朕再问你一次——活,还是死?”
声音压着万钧寒意,一字一顿。
朱厚照冷笑回望:“朱无视,朕也给你最后一回脸面。”
“现在跪下,自缚入狱,你仍是朕的皇叔。”
“朕许你终老青山,种菊听泉。”
朱无视仰天大笑,笑声裂空。
“好!”
“你真是……好得很!”
“吸功大(i)法!”
霎时间,朱无视袍袖一扬,隔空便向朱厚照擒拿而去。
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吸摄之力骤然炸开,直卷朱厚照周身。
朱厚照眉目不动,喉间一声暴喝破空而出——
“大威天龙!”
金光裂云,一条巨龙自他脊背腾跃而起,鳞爪飞扬,挟万钧之势扑向朱无视。
……
天山腹地。
青云观中。
叶青云盯着天道金榜末尾那行新显的文字,心头猛地一沉。
“半月之后,天道再颁十(m)大刺客榜?”
“糟了!这几十年里,我亲手送走的皇帝不下三五位,王侯将相更是数不过来。”
“这刺客榜首名……该不会又落在我头上吧……”
叶青云只觉眼前乌云压顶。他本只想安安生生种几亩灵药、养几只灵禽,低调攒点家底;奈何修为不争气,高得连天道都忍不住要给他点名。
他一把拽过叶九,正色道:“九儿,为师有件紧要事,须得你牢牢记住。”
叶九眼睛一亮,雀跃道:“师父,是要下山啦?”
“咱们先去大明皇宫好不好?我馋御膳房的八宝鸭好久了!”
叶青云抬手在他后脑勺轻拍一记,道:“吃!满脑子就剩个灶台。”
“下山可以,但下山之后,必须用假名。”
“为师要换身份,你也得换。”
叶九摆摆手,笑嘻嘻道:“师父,您说啥是啥,只要能出门,叫我阿狗我都应。”
叶青云又反复叮嘱:“出了山门,话出口前,先在肚里过三遍。”
叶九挠头道:“哎哟,明白啦师父!”
“放心,我绝不说漏——您就是青云仙人!”
叶青云颔首,却补了一句:“不单不能说,连念头都不能起。”
叶九歪头不解:“师父,您这身本事,九州横着走都没人拦得住。”
“到底在躲什么?”
叶青云挺直腰背,斩钉截铁:“躲麻烦!”
“你还小,不懂其中滋味。”
“凡人若晓得我是青云仙人,怕是天没亮就跪满山门。”
“来寻仇的倒好办,一巴掌拍扁,省心。”
“可若是求丹、求寿、求子、求雨、求退敌、求改命……你说,给,还是不给?”
“九儿啊,跟为师好好学。”
“做人,贵在藏锋。”
“这年头,活到最后的,从来不是出剑最快的,而是缩得最严实的。”
叶九若有所思,点头道:“师父,那咱们第一站,往哪儿去?”
叶青云略一停顿,唇角微扬:“你不是惦记着大明皇宫的御膳?”
“那就——直奔大明皇宫,先吃一顿再说。”
叶九当场跳起三尺高,拍手嚷道:“师父,您真是我亲师父!”
这一日。
叶青云锁死青云观山门,牵着徒弟,背上还蹲着那只毛茸茸的老猴,一道下了天山。
……
半月之后。
大秦,咸阳宫。
李斯垂手立于阶下,正向秦皇嬴政禀报近旬密探所获诸般动静。
“陛下!”
“墨家机关城已破,唯盖聂携余党遁入荒野,踪迹未明。”
嬴政指尖轻叩案几,淡声道:“跑不了。”
“此事暂且搁置。青云仙人下落,可有半分消息?”
李斯躬身,声调沉稳:“回陛下,我大秦细作尽出,半月搜遍关中、陇西、巴蜀,仍无青云观确切所在。”
“境内确有十八处同名道观,逐一勘验,皆非仙人居所。”
嬴政眸光微凝,道:“既称仙居,岂是俗眼所能识破?”
“继续查。朕的旨意不变——凡得青云仙人行迹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李斯拱手应诺,随即抬首道:“陛下,今日,正是刺客榜揭榜之期。”
嬴政仰首望向苍穹,声音低而清晰:“朕知晓。所以,才召你即刻前来。”
“这一榜开,不知哪十位,要被天道点名。”
李斯说:“但愿青云观还有别的弟子上榜。若真如此,咱们兴许能顺藤摸瓜,多摸清些青云观的底细,也好尽快寻到青云仙人。”
嬴政略一沉吟,轻轻点头:“这话不假,确有道理。”
极北之地。
冰川腹地幽暗无声。
一名天门首领垂首立于帝释天身前,声音发紧:“主人!”
“所有眼线均已放出,可至今……仍无青云仙人半点踪迹。”
帝释天猛然暴喝:“饭桶!全是饭桶!”
“养你们何用?!”
“滚!”
“立刻给本座滚出去!”
那首领腿一软,连退数步,转身便逃,衣袍都来不及理顺。
大汉皇朝,长安,皇宫深处。
江玉燕仰头望天,眸光如刃。
“本宫倒要瞧瞧,这新出炉的十大刺客,究竟是哪十张面孔……”
“若能用上,倒也不妨花重金,请他们,去料理几个不知死活的叛臣。”
大秦,墨家机关城外的莽莽山坳里。
几声低语断续传来。
“盖聂先生,您这伤势,可还撑得住?”
“无妨,还能走,也能战。”
“流沙的人已走远,咱们暂且歇脚。”
“天道刺客榜今日更新,正好一道看看——谁坐得稳这‘十(i)大’之位。”
“罗网的惊鲵,八成要上榜。”
“罗网出手,向来不留活口,的确难缠。”
“就怕……这次又冒出个青云观的传人!”
“真要有,那青云观,就不是藏在山里的观,而是悬在头顶的剑了。”
大隋,洛阳最热闹的醉仙楼二楼雅座。
叶九凑近叶青云耳边,压着嗓子:“师父,山下这碗红油面,真香。”
叶青云只含笑,未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