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阳光斜斜打进落地窗。
曹泽强坐在餐桌前，面前是凯莉亲手煎的荷包蛋，他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那颗锃亮的光头。
凯莉端着一碟培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亲爱的，尝尝我煎的蛋，我练习了很久呢。
曹泽强夹起鸡蛋：看着就好吃。
凯莉白了他一眼，把咖啡推过去：今天十点，史坦登资本，融资谈判，对面那个合伙人叫麦凯，华尔街的老油条，嘴甜心黑。
他能有我黑？
曹泽强咬了口蛋，汁液流进嘴里。
我呢，一向喜欢和气生财，但是他要是敢耍我，我再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气，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凯莉没忍住，低头笑了。
窗外，华尔街的楼群在晨雾里泛着冷光，像一头还没睡醒的巨兽。
两人谁也没想到，这头巨兽今天要见血。
九点五十分，黑色轿车停在华尔街一栋写字楼前。
曹泽强整了整西装领口，那颗光头顶着纽约的天光，比华尔街的玻璃还亮。
可人拎着公文包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得像倒计时。
史坦登资本在三十八层。
电梯上升，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一点一点沉下去。
麦凯这个人。
可人低声说：在华尔街是出了名的狡猾，不少人中了他的圈套，因为他倾家荡产的人太多了。
曹泽强盯着电梯数字，语气平淡。
哼，他以为我是个来送钱的冤大头，那他就看错人了。
谈判桌两侧，麦凯西装革履，笑容温文尔雅。
曹泽强坐下，也不客套，直接把对方递来的报表往桌上一推。
麦凯先生，我这人不爱绕弯子，你这套账，糊弄鬼可以，糊弄我，不行，太假太稚嫩了。
麦凯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曹先生，您这就误会了，不是我作假，实在是石油价格波动太大，都怪……
会议就这么在刀光剑影里磨了整整一个上午。
曹泽强滴水不漏，麦凯步步为营，谁也没占到便宜。
时针指向十二点，就在曹泽强刚拿起茶杯，准备再加一记重拳的时候。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楼下炸开，整栋楼猛地一震，玻璃哗啦作响，桌上的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对面那栋楼的半面墙，在火光里塌了下去。
浓烟滚滚冲上天空，太阳都被遮成了灰色。
曹泽强霍然起身，光头映着窗外的火光。
对面怎么了？
可人脸色发白，已经摸出手机。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群被惊动的疯狗。
对面的大楼火光冲天，人群开始往楼下涌，消防车、警车、救护车堵满了整条华尔街，红蓝灯光切割着浓烟。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盖柯。
曹泽强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静。
曹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
曹泽强盯着对面还在冒火的大楼。
这踏马怎么回事？恐怖袭击？
不是恐怖袭击。
盖柯语气紧张道：但也差不多，华尔街发生了枪击案，开枪的人叫吉姆·巴克斯福德，是个退伍军人。
曹泽强微微眯起眼睛：退伍军人？
对，事情闹大了。
盖柯的声音沉下来，开始讲故事。
吉姆·巴克斯福德，纽约武装押运保安，退伍军人，本分老实。
他有个妻子叫罗西，温柔善良，两口子过日子，不惹事，不招人。
他把退伍补偿金一分不留，全投进华尔街一款号称的不动产基金，想着这就是全家的保障。
然后呢？
曹泽强问。
然后，老天跟他开了个玩笑。
盖柯说：罗西查出恶性脑瘤，手术做了，可后续治疗要钱，每周三百美元的基因靶向药，医保到顶了，保险公司拿着合同小字，翻脸不认账，钱，得他自己掏。
吉姆想动用基金里那笔积蓄救老婆。但基金被华尔街那帮高管人为做空、杠杆操作，本金亏得干干净净，反而让他背了一屁股债。
败类！
曹泽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他去找理财方讨说法，人家一句市场风险，把他打发了，他找了律师，律师说官司能打，但律师费高得吓人，本金一分别想拿回来，银行紧跟着启动止赎，要收他的房子，雇主见他负债缠身，把他辞了。
曹泽强闭了闭眼。
法律走不通，求助无门，所有路全堵死了。
他的妻子罗西不想拖累他，在家自杀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曹泽强站在华尔街的浓烟里，看着对面那栋火光冲天的大楼。
然后，吉姆就不是吉姆了。
他决定报复，先是在外围狙击，一个个猎杀参与欺骗他的人，华尔街街头人人自危，然后他挑了制高点，一枪一个，打掉那些站在窗边看热闹的金融白领，打完之后趁乱走进那家基金大厦。
逐层清扫办公室，见一个杀一个，整栋楼里就一个人他放过了，一个工位放着孕妇照片的职员。
最后，他一路杀到顶层，那个基金老板杰里米办公室，杰里米死到临头还嘴硬，说弱肉强食，穷人被骗是因为蠢。”
“吉姆往桌上放了一把空枪，提议两人抢枪，决生死。
杰里米等不到倒数，抢先夺枪，扣扳机没子弹。
特警正好破门冲进来，看见杰里米端着枪，当场把他打成筛子，吉姆顺势往地上一倒，装成受害者，被特警护着往外走。
就快脱身的时候，他那个当警察的老朋友，弗雷迪，认出了他。
吉姆·巴克斯福德，被捕了。
华尔街的风吹过来，带着焦糊味和硝烟味。
曹泽强站在落地窗后，看着对面那栋已经灭了火的大楼。
本来他以为自己就够黑了，没想到外面还有高手。
“这是自由贸易体系，朋友。这就是资本的竞争。”
“奶油永远浮在最顶上，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这就是弱肉强食， 银行家、顾问、券商，我们会富起来，小人物拿着积蓄冲进来买基金，最后一无所有，就像你，这是老故事了。 ”
“你觉得我做错了？我根本不认识你，市场风险，本来就是游戏的一部分。穷人之所以穷，是因为愚蠢。”
这是基金经理杰里米的原话。
麦凯已经吓跑了，离开了华尔街。
显然，吉姆案或者说那个黑心基金有他一份儿。
吉姆虽然被捕了，杰里米也死了，但死了这么多人，造成的影响这么大，甚至可能影响投资者的信心，不能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翻篇，总得有人出来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