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慕达
曹氏牧场
曹泽强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眼睛都没睁，手先往旁边摸了一把，滑腻腻的，温热的，还带着点昨晚残留的香水味。
王凤仪翻了个身，一条光溜溜的胳膊搭在他胸口，嘴里嘟囔了句什么。
“曹先生，马志华那边来电话，说新闻集团的人昨天下午进场了，场外扫货，手笔不小。”
电话那头是阿积，声音里带着一丝火气。
曹泽强嗯了一声，手开始不老实地往下走：“让他们扫，扫得越多越好，到时候连锅端，省得我一家一家去谈。”
“明白，还有件事，汇丰的斯蒂文那边递了消息，六处派了个叫艾伦的过来，昨天到的，住半岛酒店，今早约了李家的人喝茶。”
曹泽强的手停住了。
“李家？”
他眯着眼，脑子转得飞快。
“李老三？”
“对，就是他们，艾伦带了两个人，一个说是秘书，一个说是文化专员，糊弄鬼呢。”
“行，知道了，你先盯着，下午两点开会，把人都叫上。”
挂了电话，王凤仪已经醒了，半撑着身子看他，头发散在肩上，皮肤白得晃眼。
曹泽强一把把她捞回来：“再睡会儿。”
等两人从床上下来，已经快中午了。
曹泽强冲了个澡，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抽烟，王凤仪对着镜子化妆，从镜子里看他：“你真要把卫星电视给我？”
“股份写你和儿子名字，白纸黑字，律师下午就办。”
“可我真不懂管理。”
“不用你懂。”
曹泽强吐了口烟：“你只管当老板，下面有专业人士，电视台那边我派几个高管过去，节目制作、广告销售、行政后勤，一整套班子都给你配齐了，你就每周开个会，听汇报，签字，拿分红。”
王凤仪手一顿，转过身看他：“你图什么？”
曹泽强笑了，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对着镜子里的两个人说：“图你高兴，也图我高兴。”
“油嘴滑舌。”
“实话。”
他的手又开始了。
“再说，电视台这玩意儿，以后有大用，宇宙集团要做大，得有自己的喉舌，报纸、杂志、电视台、电台，再加上互联网，整套信息平台搭起来，这叫生态链。”
王凤仪被他弄得痒，笑着躲：“行了行了，说正事呢。”
“正事办完了，现在办歪事。”
又是一番折腾，等两人收拾好出门，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曹泽强给马志华打了个电话。
“情况怎么样？”
“不太妙。”
马志华声音严肃。
“新闻集团通过三家离岸公司扫了市面上差不多百分之八的散股，加上他们之前跟李家谈的意向，如果李家把手上那百分之三十二卖给他们，控股线就过了。”
“李家什么态度？”
“还没松口，但六处那个艾伦今天上午见了李家老二，具体谈了什么不知道，但出来后李老二表情不太好。”
曹泽强冷笑：“鬼佬惯用手段，一手拿钱砸，一手拿枪顶，李家老二胆子小，八成被吓住了。”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他扫他的散股，我扫我的，场外不够，就进场内，钱不是问题，我让你准备的那笔贷款到账没有？”
“到了，今早刚到，三个亿，按你的吩咐走的离岸账户，查不到源头。”
“那就往里砸，新闻集团再财大气粗，在港岛这一亩三分地上，拼现金流拼不过我。他们是上市公司，每一笔支出都要跟股东交代，我不用。”
马志华松了口气：“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还有。”
曹泽强顿了顿：“你去查查新闻集团那三家离岸公司的底，尤其是账目，这些大公司屁股底下没几个干净的，查到了，直接送廉署。”
“明白。”
挂了电话，王凤仪看他。
“你怀疑他们账目有问题？”
“用怀疑吗？”
曹泽强嗤笑：“在港岛，鬼佬的公司，能干净？我让人查，就是给他们提个醒，要么乖乖竞价，要么我掀桌子，竞拍嘛，价高者得，大家体面，要是想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到了公司，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马志华、阿积、李杰、亚龙，还有两个生面孔，一个是刚从AtV挖来的财务总监，姓周，戴金丝眼镜，看着精明强干，另一个是律师，姓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已经准备好了一摞文件。
曹泽强坐下，开门见山：“情况都知道了，长话短说，新闻集团想抢卫星电视，六处在背后撑腰，李家态度摇摆。我们怎么办？”
马志华先开口：“常规打法，加价，把散股扫到百分之二十五以上，然后跟李家谈。只要价格比新闻集团高两成，老太太没理由不卖。”
“问题是。”
周总监推了推眼镜：“新闻集团出价已经不低了，溢价三成，我们再往上加，财务上不划算，卫星电视现在年年亏，去年亏了四千多万，就算收购过来，还要持续输血。”
“亏钱不怕。”
曹泽强摆摆手。
“我要的是牌照和覆盖范围，卫星电视覆盖整个亚洲，这个渠道值多少钱？以后广告收入做起来，亏的那点钱算什么。”
曹泽强看向阿积：“阿积，你那边查得怎么样？”
阿积咧嘴一笑，从包里掏出几份文件。
“曹先生料事如神，新闻集团那三家离岸公司，两家在维京群岛，一家在开曼，表面上看是不同老板，实际上控股方都是默多克旗下的一个信托，而且这三家公司过去五年在港岛做了十几笔关联交易，虚增成本、转移资产，至少逃了一千万的税。”
“证据确凿？”
“铁证。有他们内部会计的证词，还有银行流水。”
“那个会计是鬼佬，在港岛干了二十年，一直升不上去，心里有气，我的人一接触就反水了。”
曹泽强点点头，看向梁律师：“把这些整理成举报材料，送廉署，另外抄一份给税务。”
梁律师推了推眼镜：“曹先生，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
曹泽强冷笑，“让鬼佬知道，港岛不是他们能为所欲为的地方。他们不是想玩吗？我陪他们玩，明面上竞价，我奉陪，背地里搞事，我就掀桌子。他们那些离岸公司一被查，股价必跌，到时候看谁耗得起。”
“高！”
阿积竖起大拇指。
“别急着拍马屁。”
曹泽强瞪他一眼：“你那边还有事，艾伦来港岛，不能让他闲着。他约了李家老二？你找人盯着，看他们都见了谁，说了什么。”
“另外，斯蒂文那边让他继续拖着，六处让他办事，他就嘴上答应，实际不动。拖到我们收购完成，他就算完成任务了。”
“明白。”
“还有。”
曹泽强看向李杰和亚龙：“你们两个辛苦一下，带人去查新闻集团在港岛的几个高管，尤其是那个亚太区总裁，叫……叫什么来着？”
“罗伯特·陈。”
马志华补充。
“对，罗伯特·陈，这人是个香蕉人，黄皮白心，替鬼佬办事比鬼佬还狠，查查他有没有收黑钱、养小老婆、私生子之类的事，查到了，拍照，但不急着用，关键时刻递过去，让他知道进退。”
李杰点头：“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