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镜流把菜拎进厨房,挽起袖子开始收拾。
离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见她确实在认真洗菜切菜,没有要过来动手动脚的意思,便安心地退回去,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酒店的小厨房设施齐全,锅碗瓢盆都是现成的,镜流用起来很顺手。
她切菜的动作利落,刀落在砧板上节奏均匀,偶尔停下来看一眼火候,又低头继续切。
午饭做得很清淡。
一盘清炒时蔬,一盘蒸鱼,一碗蛋花汤,米饭也煮得偏软。
离坐到桌前的时候愣了一下,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镜流。
镜流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碗汤,推到他手边。
“吃吧。”
离端起汤喝了一口。
汤是淡的,只放了点盐和葱花,应该还放了些大骨作辅料,味道不错。
他放下汤碗,又夹了筷子鱼肉,蒸得刚好,肉嫩,刺也剔得干净。
自己明明没有教过怎么剔才对.....
他吃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镜流。
她正端着碗慢慢吃,动作很安静。
没有凑过来,没有捏他腰,没有在他耳边说那些让人耳根发红的话。
就只是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吃饭。
这顿饭吃得比离预想中太平得多。
“镜流。”他叫了她一声。
“嗯。”镜流抬头看他。
“你今天...还挺老实的。”
镜流顿了一下,然后偏了偏头。
“我哪天不老实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接着说别的,低头继续吃她的饭。
离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镜流今天倒是真的收敛了,昨晚那场,离被折腾的很惨,她自己也够呛。
她现在的状态,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缓过来了”。
不像昨晚那样,只要一刻没碰到离就心悸,恨不得把人溺死在怀里。
吃完饭,镜流收了碗筷去厨房洗,离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翻。
消息还是空的。
镜流还他手机的时候已经把那些都删了,这会儿倒是没拦着他用。
估计还顺手把家里那几位拉黑了....
他翻了两页新闻,又把手机放下了。
厨房里水声停了,镜流擦着手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但没靠过来。
她只是坐着,偏头看了他一眼。
“下午想做什么。”她问。
离想了想。“躺着,什么都不做。”
镜流点了点头。
“行。”她伸手把茶几上的遥控器拿过来,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跳出一部老电影,黑白的,对白都带着那种旧时代的腔调。
离看了两眼,没看懂剧情,但那种慢慢悠悠的节奏还挺催眠的。
他往沙发里缩了缩,镜流往他这边靠了一点,但没有贴上来。
她只是挨着他,肩膀碰着肩膀,离没动,也没推开。
两人竟然就真的这样在沙发上躺了一下午。
电视里那部黑白电影早放完了,又自动播了下一部,不知道是什么片子,对白比刚才那部还慢。
窗外的光从偏西慢慢变成橘红,又褪成灰蓝。
屋子里没人去开灯,就这么暗着。
镜流睡得很沉。
她本来只是挨着离的肩膀,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整个人都歪过来了,脸埋在他肩窝里,白发散了他一肩膀。
离的怀里大概是真的太安心,又或者他身上那股雪莲香自带安神的效果,她窝在那里,呼吸平稳而绵长,眉头松开,嘴角还微微弯着。
离也没拒绝她。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右手搭在镜流肩头,左手拿着遥控器翻了两页频道,又放下了。
这么靠着睡容易落枕,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把镜流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让她靠得更稳些,顺手把沙发扶手上的薄毯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等镜流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她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从离的肩窝挪到了他的大腿上。
她的脸正贴着他的膝盖,整个人横在沙发上,而离靠在扶手边,歪着头,也睡着了。
她没马上动,就着这个姿势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离看起来有些纤瘦,可真的靠上去才知道,他身上其实很匀称。
大腿软软的,还带点弹性,枕着很舒服。
她能感觉到他膝头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暖融融的。
离微微睁眼,察觉到腿上的人动了,他低头看她,镜流正仰着脸看他。
他伸手刮了下她的鼻梁。
“小流儿...该起床了。”
镜流的耳根有些泛红。
她把脸往离身上转了过去,鼻尖蹭着他的裤子。
“我不。”
离的眼角抽了一下,脸上也有点泛红。
他没再跟她废话,两手伸下去,从她胳膊底下把她捞了起来,让她在沙发上坐直。
“不许咬人。”
镜流笑了一下,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失真。
“我咬我自己的男人。”
离有点无奈,站起来,把薄毯从沙发上扯下来叠了两下,搁回扶手上。
“晚饭还没吃呢,不许想有的没的。”
最后晚饭是离做的。
厨房里剩下的食材不多,他就地取材做了三菜一汤。
清炒菜心,番茄炒蛋,白切羽兽,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
味道跟镜流做的很像,都偏清淡,油盐放得克制,保留了食材本来的味道。
镜流端着碗坐在对面,吃得很慢。
她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嚼了嚼,又舀了一勺汤。
动作不急不缓,脸上的表情很松弛。
比起昨晚那种恨不得把他溺死在怀里的劲头,现在的镜流看起来平静多了。
离坐在她对面,偶尔抬眼看一下她,确认她吃得还行,就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电视没开,手机没响。
窗外的黄金时刻已经彻底暗下来了,霓虹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彩线。
离放下筷子,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
他抬起头,发现镜流正看着他,碗里的饭还剩小半碗。
“看我干什么。”离问。
“没什么。”镜流低下头,继续吃饭。
离看着她,不知道镜流在想什么。
其实镜流比谁都希望带着他隐居。
不管是仙舟还是匹诺康尼,不管是现实还是梦里,只要身边有他,她就满足了。
可她大概也知道这不太可能。
他身边围着的人太多了。
兰裳、泠霄、月御、景元、瑶星....数都数不过来。
连她也不是第一个。
如果他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她大概真的会把他打包带走藏起来,再也不让任何人碰。
可她不能。
她只能像现在这样,坐在这张小桌子对面,安安静静地吃一顿他做的饭。
然后在脑子里想想,假装这间酒店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离把碗筷收进厨房,回来的时候看见镜流已经放下了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镜流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他这边靠了靠。
离没躲,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过了一会儿,镜流开口了。
“离。”
“嗯。”
“你说,要是我们先认识的,你会不会...”
“不知道。”
离摇了摇头,“没发生过的事,说不准。”
镜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算了。”
她把脸在他肩头蹭了蹭,“你有九条尾巴呢,分她们点尾巴抱抱得了。”
离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尾巴在沙发上摊着,如果不刻意收起来,确实有好几条。
他没去数,也没说行不行。
只是把肩膀往她那边又偏了偏,让她靠得更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