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灵恢复意识时，最先感觉到的是风。
高处才有的风，带着稀薄的凉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吹得她斗篷下摆猎猎作响。她下意识屈膝，脚下是实的——一块灰白色的石面，边缘外就是翻涌的云海。
“站稳了？”
林栀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希灵偏头，看见她就在半步之外，靴底同样踩着浮空岛边缘的石砖，一只手还保持着虚扶的姿态，似乎刚才想拉她一把。
希灵点点头，喉咙有些发干。上一场战斗里，那把泛着淡白痕光的短刀劈开奥术屏障、刀锋撞进胸口的感觉还留在记忆里。被强制抽离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林栀同样被前后夹攻。现在两人都好端端站着，身上没有伤口，可心脏跳动的频率比平常快了半拍。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量四周。
这座浮空岛不大，方圆不过几十丈，地面由灰白石板铺成，缝隙里长着些耐旱的短草。类似的岛屿高低错落地悬在云海上方，彼此之间由窄窄的石桥相连。岛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有的靠着石栏坐着，有的在整理装备，还有三两个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更深处的岛群。
“凡是在这儿死过一次、等够限制时间再进来的，都会落在这片群岛。”
说话的是个坐在旁边石墩上的男人，二十七八岁，套着件洗得发白的户外夹克，膝盖上摊着一块防雨布，上面摆着几瓶塑料包装的药剂、一副卷了边的皮质护腕，还有一盒没拆封的压缩饼干。他见希灵望过来，抬手指了指云海下方：“xL世界的中心地带。想回你们上次进来的地方？那得从这儿走出去。内陆大得很，可不是短途。”
希灵和林栀对视一眼。
“你是谁？”希灵问。
“方峻。”男人拍了拍防雨布边缘，“做点现货生意。看你们这副新手模样，又像刚复活，身上点数应该清零了吧？我这儿的东西不用点数，以物换物，或者拿现实里带来的东西换也行。”
希灵没接他的话，先看了林栀一眼，见她站稳了，才重新看向方峻：“这附近哪儿能兑换点数？”
方峻朝岛群深处抬了抬下巴：“兑换处在最中央那座主岛上，沿着这些石桥一直往里走就能到。”希灵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几座浮岛高低错落，窄石桥从近处一座接一座延伸出去；最深处那座主岛比周围岛屿大了一圈，隐在云雾间。
他把防雨布重新铺平，拍了拍上面的药剂和护腕：“xL世界能用点数换道具、装备、转职卷轴，理论上想要什么都能换。不过越好的东西越贵，兑换出来还想带离这个世界，还得再交一笔。”
希灵朝他摊位上的现货看了一眼。方峻拿起一瓶红药水，在指间转了一圈：“这些是从现实带进来的，玩家之间直接交换，不用点数。方便和便宜，总得选一样。”
林栀扫过防雨布上的药剂和护腕：“所以点数兑换适合找不到现货的时候。”
“差不多。”方峻把药剂放回去，“但具体值不值，还是得看你们缺什么。”
方峻一边整理摊上的物品，一边提起初始技能：“每个进入xL世界的人都会得到一个初始技能，分概念技和增幅技。概念技会给之后获得的技能附加属性，可能配合，也可能冲突；增幅技则直接强化能力。具体到自己身上是什么效果，还是得实际用过才知道。”
方峻把药剂摆回防雨布上，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点数除了兑换，也能靠领地每日结算。不过有种来得更快的办法——击杀其他玩家，胜者可以拿走对方现有点数的一半。”
希灵想起上一场在碎石林地遇到的四个人。那把短刀劈开屏障的瞬间又浮现在眼前；如今听方峻说击杀能夺走点数，那场冲突似乎也多了一层缘由。
她转头看向林栀。林栀也正望着她，两人的目光一碰，都想起了还没弄清楚的初始技能。
“先试试自己的技能吧。”希灵说，“看看它到底能做什么。”
林栀点头：“找个空一点的地方。”
方峻仍在摊位边整理货物。希灵和林栀离开防雨布旁，朝这座初始浮岛上人少的一侧走去，准备先把技能试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