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太理解那种无条件迁就别人的感受了,一段两性关系当中,如果一方觉得过度舒适,那么就证明对方包容了他很多难以忍受的棱角。
以前苏禾是包容的那个人,但是跟江瓒在一起之后,包容的人变成了他。
苏禾有很多奇怪的要求,江瓒都能做的非常完美。
甚至有些变态。
江瓒会出轨吗?
苏禾不敢给答案,如果他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在压抑着真实的自己的话……或许……
苏禾及时斩断了自己的想象,在餐桌前坐下,她刚要说话。
就看到了江瓒身上的伤。
他似乎并没有想要遮掩那些伤口,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背心,前胸和后背露出的大片皮肤,满是淤青和青紫。
是苏禾磕破腿都会躺三天的那种严重淤青,江瓒的身上几乎全部都是。
苏禾倒吸了口凉气,不敢想那些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多少伤口。
江瓒笑着给苏禾盛了一碗饭笑道,“虽然我也想等到伤口彻底好了再回来,但是我怕姐姐怀疑我出轨。所以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不要瞒着你了。”
苏禾的心被愧疚和自责占满了。
她觉得这两天做梦都在怀疑江瓒是不是躺在别的女人床上的自己,卑劣又无耻。
江瓒比她小六岁,那么单纯,瘦弱,还需要出去打工。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她,本来应该是最相信他的那个人才对。
苏禾低着头,不敢看他。
江瓒内心变态的满足,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愧疚和心疼就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缠绕着苏禾,江瓒以前从来不会觉得挨打是一件好事,直至,他发现,挨打可以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女人。
昨天江振邦冲他挥棍子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想过要躲开。
编造一个凄惨的家世,远远没有身上那些惨痛的伤口更有说服力。
他太懂苏禾的单纯和善良了,毕竟他一开始就是通过这条路,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的。
苏禾不说话也没注意到江瓒已经坐到了她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每当这种时候,苏禾总是会格外宽容。
在江瓒眼中,此时的苏禾就像小蛋糕,可爱得让他发疯。
苏禾永远不会知道,那双偷偷爬到她腰上的手,压抑了多么变态的冲动。
他手臂上的青筋是忍耐了多么惊人的欲望。
他小心翼翼的环住她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身上。
声音温软的,仿佛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姐姐,我的家庭很不好。家里没有人爱我,我爸爸不喜欢我,我只有你了,现在我们也是夫妻了,苏禾,你会离开我吗?”
江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瞬间戳中了苏禾的心,她不敢说,自己这两天脑海中反复出现离婚两个字。
她的确是想过离开他的。
但当时的自己有多愤怒,现在就有多愧疚。
特别是在看过他身上那么多的伤口之后,她真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不会的。如果你爸爸这么不喜欢你,以后就不要回去了。我本来也想跟你说,我在澳景园对面的老小区看了一套五十年房龄的老房子,房价比澳景园便宜很多。我准备跟宋鑫借五十万,加上我们这几年攒的钱就够首付了,到时候,我们俩就拿着房产证去我爸妈那,他们就不会再有意见了。”
苏禾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却全然没有发现身边的江瓒眸光越来越暗。
失策了。
他竟然丝毫都没有发现,他的姐姐居然在偷偷计划这么多事情。
江瓒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已经超出普通人的范畴了,他希望苏禾的一切行为举动,他都能一清二楚,但他同样知道,这样变态的想法一旦被苏禾知道,将会有怎样的后果。
所以他只能压抑着,伪装着,蛰伏着。
绝对不能让苏禾看出真正的他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就像现在,他已经开始觉得不高兴了,可他伪装的很完美。
五十年房龄的老房子。
他怎么可能让那样的房子,当他们的婚房呢?
不过姐姐居然偷偷为自己考虑了这么多,开心。
但姐姐瞒着他,这点很不好。
如果有一天,她瞒着他准备离开他。
不,那他一定会疯。
绝对不行。
“其实我这次回去挨打,就是因为婚房的事情。姐姐,我以前没跟你说过我家里,也是因为我们家庭的关系真的很不好。我不希望你因此而讨厌我……其实,我爷爷在临死之前,给我留了一套房。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我爸认为这些本不该属于我,我这次回去就是拿到了这套房。”
“你疯了吗?那里一平米多少钱啊?你的钱怎么够?”
苏禾这次是真的被吓的语无伦次了。
如果江瓒真的能在澳景园买一套房,那么他家里是不是也不像自己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苏禾开始紧张了。
她知道,长辈们对女性年长这个条件,并没有那么宽容。
就像自己妈妈不看好江瓒一样,对方也很可能不看好自己。
“我爷爷当年留下的是拆迁房,所以我们不用买,就直接过户给我了。姐姐,我还是身无分文……对不起,我除了一套房什么都给不了你。你会嫌弃我吗?”
撒谎。
是让人心疼最快又最好的方式。
这六年,江瓒撒的谎已经不计其数了,他知道这样不好,可每次看到苏禾心疼的眼神,就像罂粟一样,让他上瘾。
他无法停止这样的行为。
更不想让自己真实的,肮脏的,丑陋的家庭展现在苏禾的面前。
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在苏禾眼中当一个被家暴,无家可归,一无所有的江瓒。
他宁愿,这个才是真实的他自己。
“如果是你爷爷留给你的,那么,你爸妈……”
“他们不用我们管。”
江瓒迅速的打断了她的话,“姐姐,我们只要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他们都不是本地人,这辈子都不会来西港的。而且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他们只是气不过,但不会来跟我抢这套房子。”
江瓒不希望苏禾过度的在这个问题上思考,他的手开始得寸进尺的攻城略地。
苏禾的思绪被屡屡打断,刚要说话,就被江瓒吻住。
苏禾本能的想要推拒,可忽然想起江瓒身上的伤口,原本的力道就收了大半。
这反倒给了江瓒更加得寸进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