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沐锋和流萤再次来到游击士协会。
除了昨天已经见过的接待员爱娜,协会里还有另一位银灰色长发,一对较为罕见的玉绿色双眸的年轻女子。
从她明显异于常人的打扮,较为大胆的穿着,以及褐色的肌肤来推测,她应该出身自中东地区——那是一片位于大陆东方的沙漠地带。
见沐锋和流萤携手步入协会,她和爱娜交换眼神之后就主动迎上前自我介绍:“二位早安,我是雪拉扎德·哈维,隶属于洛连特支部的c级正游击士。”
“二位的委托由我接受,届时我将作为引荐人将二位推荐给克劳斯市长。不知二位什么时候方便?”
沐锋奇怪的问:“我们任何时候都方便,可是这种预约不应该是按照市政府那边的时间来么?”
雪拉扎德微笑着说:“原则上应该是这样,不过洛连特市体量较小,工作量不算大。再加上今天是市长先生的休息日,所以并不存在硬性规定预约时间。”
沐锋当下就做出决定:“宜早不宜迟,就现在吧。”
市政厅的位置距离游击士协会并不远,只要走出协会大门就能看到。但雪拉扎德并没有往市政厅的方向走,而是带领着沐锋和流萤一路往东,约摸走了十分钟的样子,来到一座占地面积明显较大的院子门外。
看着眼前的那座精致的二层小洋楼,以及院子里正许多种不知名的,正在争奇斗艳的各种花儿,流萤好奇地问:“这里是市长先生的……宅邸么?这会不会不太方便?”
雪拉扎德笑着摇摇头,回答道:“不用担心,这是克劳斯老爷子的一贯做法。他认为只有不在办公室或者会议室那种地方,洛连特的民众们才会放松心情,以便更有效率的沟通交流。”
“等会儿也不必拘谨,有什么话直说无妨。虽然是商业上的洽谈,但我认为您的此次拜访应该只是前期的准备工作,并不涉及到签订最终的协议,对吧?”
这回轮到沐锋好奇地问:“这你也能看出来?”
“看人看事看多了,自然会懂一些。”
雪拉扎德回答:“二位的关系并不像是老板和秘书,反而更像是一对才相识不久的情侣。”
“按照一般常理,真正到了要签署协议的时候,怎么说也要有诸如秘书、律师等相关人员在场,再不济也该有个公文包吧?”
听了这话,沐锋和流萤不由得面面相觑——咱们俩貌似真的太随便了点,合着在人家看来谈生意什么的都是瞎扯,更像是某个学校的学生出来搞社会实习。
但不管如何来都来了,就算被误解也没关系,到底行不行那也要做了才知道。
在流萤仔细为自己打理衣着,梳平略带散乱的头发之后,沐锋才深吸一口气,抬手摁住大门上的门铃。
一位女仆打开大门,恭敬地将沐锋一行三人迎进门,之后带领着他们穿越种满花草的院子,来到屋内的客厅。
茶几上的茶杯茶壶已经备好,女仆请三人就座之后便礼貌地告退。
流萤不由得赞叹道:“果然是大户人家呢,不管从什么角度都挑不出毛病。”
沐锋也附和道:“有没有一种可能,类似的事情已经经历过太多,早已熟悉。”
“当然,不管怎么说也比某个星际黑心公司好多了。”
听到沐锋的吐槽,流萤也不禁捂嘴一笑:“谁说不是呢?”
没让沐锋三人等太久,一位身着便装,虽然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从屋内走出,先行自我介绍:“我是洛连特市的市长克劳斯,欢迎二位光临寒舍。”
沐锋三人连忙起身,身为引荐人的雪拉扎德向市长介绍:“克劳斯市长,这两位是布雷德·沐先生和萨缪尔·泰坦妮娅小姐。”
克劳斯市长并没有因为沐锋和流萤的年纪而有所怠慢,以最标准的礼节完成问候程序,邀请他俩就座:
“二位年轻才俊此次莅临洛连特,是为了和我商讨成立物流公司的事?”
“还是说市政厅的有关部门在服务方面,没让二位满意?”
沐锋连忙说道:“市长先生您过虑了,我们暂时还没有立即成立公司的打算。今日拜访仅是有些不成熟的想法,希望能听听您的意见。”
见克劳斯市长点头表示自己在听,沐锋开始自己的阐述:
“经过几天的实地走访,我对洛连特市的农产品以及各种美食相当满意,它们理应为洛连特市创造更多的价值——不管是商业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但我发现相关的配套设施,主要是运输物流方面还存在一些问题。市内虽然有飞行艇航班,不过每天的班次较少,运力也较低。以我个人之见,难以满足农产品向外输送的需求。”
“另一方面,洛连特市相对其他都市较为偏远,没有水路运输的条件。再因为农产品本身的价值并不高,还存在易腐烂的风险,并没有足够的商贸公司愿意来此收购产品。”
对于自己的城市有哪些毛病,克劳斯市长自然心里有数,他并没有因沐锋的实话实说而恼怒,只是笑眯眯地问:
“那么请问沐小先生,您认为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又或者您能够提供怎么样的解决思路?”
沐锋谦逊地回答:“只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还请您不吝提出意见。”
“在此之前,在下斗胆请您提供一件私人物品,最好是一眼就能辨识出来的那种。”
听到这种奇怪的要求,克劳斯市长只是愣了愣,然后就从怀里摸出一只怀表,递给沐锋:“拿去吧,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做。”
沐锋接过怀表,转头看向身边的流萤,并给她使了个眼神。后者会意,向游击士雪拉扎德发出邀请:
“游击士小姐,请您做个见证,可以么?”
雪拉扎德欣然点头:“当然可以,需要我做什么?”
在流萤的带领下,两人离席径直走到屋子外。隔着差不多20米的距离,流萤冲沐锋招招手示意已经准备完毕。
沐锋就当着市长的面又玩了一次将怀表向反方向递出存入异空间的操作——由于这是市长的私人物品,沐锋没胆子直接给扔出去。
担心失手将怀表摔坏都是次要的,当着权高位重者如此瞎折腾本来就是一种失礼的表现,是不尊重的行为。
克劳斯市长在看到怀表凭空消失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然后在沐锋的提醒下转头凝望,发现怀表已经出现在屋外的流萤手中。
他心中的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紧接着便回过神来,似乎明白了沐锋的意图。
只见沐锋冲屋外的流萤点了点头,流萤顺势将手中的怀表往前一送,这只怀表就在克劳斯市长的眼皮下面凭空出现在他摊开的手掌上。
将怀表还给市长,沐锋还是保持着谦逊的态度,解释道:“这就是我的解决方案。”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超能力,它是基于我所持有的「古代遗物」而实现。”
“目前我还不能确定这种空间传送功能具体有多大的作用范围,但至少能保证在整个利贝尔王国内不存在传送距离问题。”
市长这才展开若有所思的表情:“「古代遗物」?原来如此,就是各地出土的那种完全没法用科学来解释,但又能引发神奇功能的设备,对吧?”
“不过据我所知,古代遗物的管理都是七曜教会在负责。按照您的表述,您一定会公开的、大范围的使用,这必然会引起教会的关注,甚至他们会直接插手进来。”
沐锋点点头,继续解释道:“诚如您所说,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据我所知,教会管理的「古代遗物」都是已经确认存在重大隐患的,不适合个人持有的。”
“我所持有的并非独立的个体,而是已经和我的身体以及灵魂融为一体。反过来说,将我视为一个人形的「古代遗物」也并无不可。”
“这并不在教会的管理规则之内,虽然最终他们还是会找上门来,但这就是另外层面的事情了。”
听到沐锋如此解释,克劳斯市长不由得失笑:“这还真是出人意料。既然能够避开教廷的约束,您提供的这种物流运输方式真是太有潜力了。”
“不仅仅是洛连特,整个利贝尔王国的五大都市的物流市场,都会因为你的出现而重新洗牌,甚至重新定义「物流运输」这个概念。”
“直接说吧,需要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做?需要洛连特怎么做?”
市长的爽快答应反倒让沐锋有点不适应,他问道:“您不多考虑一下?没准我这只是在瞎扯淡呢?”
市长爽朗地笑道:“我虽然人老,但眼睛并不瞎,这心头亮更是堂着呢。”
“先不说其他都市对此有什么反应,能够解决农产品的出售和物流问题,就等于为洛连特开辟了一条崭新的赛道,能为本市的居民创造更多的财富,我为什么要拒绝?”
“至于你说的瞎扯淡?你这小犊子从头到尾都自信满满,并且还在没有提出任何经济或政治要求的情况下,将你所持有的「古代遗物」展示在我以及游击士协会的面前。”
“这份诚意我不得不认可——如果这都算是在瞎扯淡,那你要爆出怎么样惊世骇俗的东西才叫做认真呢?”
市长的回答让沐锋确信,自己已经被信任,自己的计划也已经被认可。但这只是计划,若要落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市长先生,洛连特市能认同我的计划,我很荣幸。”
沐锋虽然还是保持着谦逊的态度,但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出卖了他此时的愉悦心情:“我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考察和调研以补全一些细节上的问题,便于尽快完成项目方案的拟定,届时还请您过目指证。”
市长对于沐锋这种稳健的态度非常赞赏:“嗯,胜而不骄,进退有度,这很好。”
“有什么想法尽管写进去,到时候我们再一条一条讨论具体的细节。”
见两人差不多已经达成共识,雪拉扎德突然开口建议:“市长先生,还有布雷德先生,二位讨论的内容实在是有些超出我的理解范围。”
“我个人建议,在二位进行下一次讨论的时候请我的老师到场,他的意见更能够代表游击士协会。”
“毕竟,涉及到「古代遗物」的使用和管理,他比起我们都更有发言权。”
克劳斯市长一拍大腿,连声赞同:“没错没错,看我这脑子就没想到这茬。”
“那么,雪拉扎德你去通知卡西乌斯,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布雷德先生……”
沐锋答应道:“我这几天都会待在洛连特,随时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