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多恩爵士动身返回了孤儿院。
他刚一进入房间，便听见了来自安格鲁的好消息。
作为留在孤儿院的四人中，多恩最看好的人，安格鲁终于达到了“中级学徒”的地步。
但关于这一点，多恩爵士确早有预兆。
“三天前，我察觉到了你的‘门扉’出现了波动，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晋升了，对吧？”
多恩爵士靠在椅背上，神情自若的看向亚伦。
后者笑道：“是的。”
这是亚伦故意留下的痕迹。
多恩顿时露出笑容。
这同时是在提醒傲慢的“安格鲁”，自己什么都清楚，不要再动什么歪心思了。
“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多恩咬住雪茄，吐出一口烟雾，“这就是你完成的选题论文？”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手稿。
《幻术的欺骗性研究》。
其中记载了两种属于“诡计”的魔咒。
“‘诡计’......”
多恩哑然的开口，眼神有些诧异。
这似乎并不符合“安格鲁”那傲慢且冷漠的个性。
“我还以为你会更偏向‘毁灭’。”多恩意味深长的看了亚伦一眼。
“‘毁灭’过于注重破坏性，这并不是安全可靠的道路，只会将自身引向‘毁灭’。”
“看来你对知识与魔咒有自己的见解，”多恩笑道：“跟我来吧，也是时候让你了解一下这家孤儿院的一部分隐秘了。”
多恩站起身，握住了手杖。
他站在书架前，低声念诵了几句后，那根手杖顿时泛起了淡淡的光芒。
与此同时，书架在嗡嗡的声响里，缓缓拉开了。
这是一条笔直向下的幽暗阶梯，从中隐约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气味。
多恩走在前方，似乎对亚伦毫无防备。
一团微光在他头顶升起，照亮了脚下的道路。
“这座孤儿院在德威尔市的历史最少也有二十年了，”多恩爵士边走边道：“我们致力于培养年轻的巫师血液.......”
“当然，这是骗人的。”
多恩的声音在这昏暗之中渐渐变得阴沉且刺骨。
身后，亚伦眨了眨眼睛。
二人很快便离开了阶梯，踏在了坚硬且湿润的地面之上。
多恩爵士轻轻地将手杖砸在地面，周遭惨白色的电灯顿时一个接着一个的点亮了。
“安格鲁，你不觉得科学技术的发展很有趣吗？”
“从某些方面，即使是炼金术都无法与其媲美。”
“对常人来说，新技术的发明和巫师的魔咒又能有多大区别呢？”
亚伦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
随着灯光亮起，一张张病床映入了他的眼帘。
每一张病床上都躺着患者，他们盖着白色的床单，手臂上还缠绕着点滴。
“你在进行什么研究？”亚伦问道。
多恩爵士没有开口，而是径直来到一张病床前，看着床上那面容苍白的少女，笑道：“我还记得她，在你之前的一届学生，和你的性格很像，自以为是，看不起任何人。”
“可惜，到头来，她的下场也没有什么不同。”
亚伦的视线从那少女的脸上挪开，看向她的下体。
她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双腿，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条蛇类的尾巴。
“你是在将他们培养成蛇人？”
“你竟然知晓‘蛇人’，”多恩道：“从哪里学来的知识？”
亚伦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既然你需要将学生培养成‘初级学徒’，再将他们转化为蛇人，那为什么又任凭我达到‘中级学徒’？”
“好问题，”多恩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需要先纠正你的一个错误。”
多恩转过头来，盯着亚伦的眼睛：“我没有将他们培养成为蛇人，你知不知道一个’初级学徒’需要花费多少金镑？”
“而转化为蛇人，也不过是将他们的实力得到少许的提升而已，对我毫无意义。”
亚伦脸上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我刚才说了，科学技术的发展非常有趣，如果再配合炼金术和魔药学，往往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多恩看向这些人，道：“他们，是试验品，从这些学徒体内抽取血液，再将其作为原料炼制药水，才是我的目的。”
“药水能做什么？”
“转化。”
多恩笑道：“一种快速且高效的人体改造，一瓶药水就能让五十个人类转化为蛇人。”
“他们无需进行‘骑士阶’的训练，无需具备巫师的天赋，只需要喝下药水，就能拥有超凡的体魄和力量。”
“我看不出这有什么意义。”亚伦冷冷道。
“你的眼界太过狭隘和肤浅了，你根本看不清状况，你以为巫师就能置身事外了？”
多恩冷笑了一声。道：“一瓶药水的售价只需要100金镑，而这瓶药水最大的意义，就是大量培养强大的士兵！”
“你倒是挺会赚钱的，多恩老师。”亚伦嘲讽的道。
“我更愿意称呼自己为爱国主义者。”
“你担心布雷提斯王国和铁联邦真的爆发全面战争，担心它输掉？”
“不，”多恩出乎意料的摇头了，“我根本不在乎布雷提斯王国，这就是个恶臭的，雾气缭绕，死板无趣的地方。”
他说着，微微的昂起头来，眼神显得骄傲无比：“我来自弗朗斯特帝国。”
“但据我所知，弗朗斯特帝国暂时并未介入到任何的冲突之中。”
“那是你根本不了解眼下的局势，”多恩不屑道：“铁联邦不单单在试图激怒布雷提斯，同样在挑衅弗朗斯特。”
“我的研究可以帮助帝国应对战争，并最终取得胜利，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的利益。”
一个非常爱国的巫师......
亚伦想了想，问道：
“我还是不明白你允许我成为‘中级学徒’的原因是什么。”
“我需要新的药水，一种可以培养更强大蛇人士兵的药水，而你就是新一轮的试验品。”
“这样啊......”亚伦恍然的道：“这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我并不打算成为试验品，并且，我打算杀了你。”
多恩不屑一顾的勾起嘴角：“就凭你？”
“你以为达到‘中级学徒’，我就不能通过门扉的联系影响你了？”
“我知道，所以我们提前做了准备。”
“我们.....”多恩蹙眉。
视线中，亚伦的身形忽的如同泡沫般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道暗红色，如同包裹粘稠血液的长枪。
瑟尔双手握住魔杖，念动着咒语，猛地挥动出去！
长枪划过半空，穿透了多恩的心脏。
他木讷的低下头，身躯渐渐化作了一阵狂风，快速地挣脱开来。
“这是.....什么？”瑟尔猛地瞪大眼睛。
“‘元素实体’.....”亚伦的声音在此地回荡着：“这是亲爱的多恩老师并未告诉我们的知识。”
“我很好奇，你又是从哪里知晓的呢，安格鲁。”多恩再次凝聚了身躯，面容困惑。
说话间，他震动了自身的“门扉”，放大了属于自身的污染。
瑟尔顿时变得面容煞白。
而亚伦也忽的从隐匿的幻术之中跌出，暴露了身形。
多恩阴森森的看了他们一眼，就如同是一个成年人盯着脚下的蚂蚁。
“瑟尔，我没想到你竟然胆子这么大。”
“我早就想弄死你了，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老东西！”
瑟尔说着，她抬起手来，缓缓地转动戒指。
亚伦也有着相同的戒指。
这是一件瑟尔准备的炼金造物，能够让巫师从戒指之中汲取魔力，而不是通过门扉。
“不知死活。”
多恩笑道：“正好，你也达到了‘中级学徒’的层次，你们就一起做我的试验品吧！”
话音未落，瑟尔的身躯忽的变得模糊不清，霎那间，她竟然分化出了三道分身。每一道分身都握着魔杖，杖尖凝聚出暗淡的红光。
多恩知道，那分身是安格鲁的“诡计”，而那红光则是瑟尔的“毁灭”。
但他们毕竟只是初入“中级学徒”，根本不足为惧！
多恩念头一转，身子倚靠在手杖上，缓缓地抬起一根手指。
他并未使用魔杖，而是以“无杖施法”的能力，让魔力凝聚成密密麻麻的蛇群，扑向二人。
这是与亚伦过去的“魔力化蛇”相似的魔咒，却又更加复杂且多变。
蛇群瞬间吞噬了三道分身，但那些分身却全都化作了破碎的泡沫。
多恩轻轻地冷笑一声，“你在‘诡计’上的造诣倒是令我惊讶，安格鲁。”
“但就凭你，真的能够瞒过我的眼睛？”
多恩散布了自己的梦境阴影，那是一颗在他身后如同气球般漂浮的巨大蛇头。
蛇目四下环顾，与此同时，多恩的眼眸也渐渐变得阴森起来。
他让自己变得比蛇类更加敏锐，试图借此分辨出属于安格鲁和瑟尔的体温。
巨大的蛇头吐出蛇信，多恩瞬间转过头，手指一指。
“啊！”
空旷处，瑟尔忽的发出一声惨叫。
她的身形瞬间显露，面容苍白且恐惧，一根根头发猛地炸开，化作了一条条对着她嘶嘶作响的小蛇。
多恩带着玩弄意味的勾起嘴角。
他欢快的迈出一步，笑出声来：“瑟尔，你为什么不乖乖听话呢？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他说着，遗憾的摇了摇头，缓缓地举起手杖，从中抽出了一把微微弯曲的蛇形刺剑。
噗嗤一声。
多恩毫无怜悯的刺出剑身，看着瑟尔瞪大眼睛，惊悚的倒下。
多恩发出残忍地笑声，眼角却隐约瞥见了漂浮而起的泡沫。
瑟尔的尸体全都化作晶莹剔透的泡影，在那尸体之后，却是属于安格鲁的面容。
“多恩老师......”
“安格鲁”温和的道：“你似乎识破不了我的‘诡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