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齐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查看了一番外面，确保没人了，
才把寝室门反锁，走回自己床边。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翻找起来。
之前用绑带应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必须想办法弄到合适的衣物。
可衣柜里全是宽大的男装，根本遮不住现在的身形。
没法，还是得出去想想办法。
她到浴室再次整理了一下绑带，然后穿戴好迷彩服，
戴上军训帽，拿着手机就出门了。
学校的占地面积非常庞大，这让才到学校第二天的她有些找不到东南西北来，
所幸现在的科技发达了。
她在手机里搜寻着校区内的一些商店，倒是找到了几个离着不远的地方，
开着导航就步行过去。
现在校区内的道路上基本没有人，这让她也大胆了一些，没有那么拘谨了。
不过她到的第一家店就是一个超市一样的，主要是一些食物，日用品很少。
她在里面转了两圈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替代品。
陆齐捏着手机，站在超市门口有些茫然。
导航显示附近还有一家综合商店，卖文具、日用品，或许能找到她需要的东西。
她拉了拉帽檐，将大半张脸埋进衣领里，快步往那边走。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随着脚步移动。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抱着书本的学长学姐，目光总会在她身上多停留几秒，
让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她能感觉到胸口的绑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迷彩服的领口被蹭得有些歪，每走一步都提着心。
综合商店藏在教学楼背面的角落里，门面不大，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招牌。
陆齐推开门，风铃“叮铃”响了一声，店主是个戴眼镜的阿姨，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被声音惊醒，抬头看了她一眼：
“同学，买点什么？”
“我……我看看日用品。”陆齐的声音有点发紧，目光快速扫过货架。
店里的货架摆得满满当当，
左边是文具，右边是洗漱用品，最里面还有一排挂着的袜子和内衣。
陆齐的目光落在那排内衣上，脸颊瞬间发烫，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
架子上的款式很简单，大多是纯色的棉质内衣，标签上的尺码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对着标签上的数字比划了半天，完全没概念——以前哪会关注这些？
“小姑娘是新生吧？”阿姨走了过来，笑眯眯地打量着她，
“是不是第一次买这些？我帮你看看尺码？”
“我……我不是小姑娘。”陆齐慌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我是……”
她想说自己是男生的，可现在似乎又说不出来了。
自己不是跑这来女性内衣？
那不是纯变态吗。
阿姨愣了愣，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和身形，
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却没再多问，只是指了指架子上的一款：
“这款是无钢圈的，穿着舒服，很多女生都喜欢。
你要是拿不准尺码，可以试试这个中等尺寸的。”
陆齐的脸更红了，拿起那款内衣就往收银台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就这个，谢谢。”
阿姨扫码的时候，她头都不敢抬，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直到阿姨把东西装进塑料袋递过来，才接过袋子扫码付款。
付完款，陆齐转身就跑了。
手里的塑料袋轻飘飘的，却像有千斤重。
她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
才快步往宿舍的方向走。
阳光依旧明媚，可陆齐觉得，这条路好像格外漫长。
她捏着塑料袋的手心沁出了汗，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种方式买这种东西，羞耻感像潮水般涌来，
却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安定。
至少，不用再用绑带了。
回到宿舍楼下，陆齐特意等了会儿，确认周围没人，才像做贼似的冲进楼道。
运动内衣被她藏在迷彩服里，她都不敢拿在手上，生怕哪个熟人看见。
打开寝室门的瞬间，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把塑料袋往衣柜里一塞，
反锁上门，才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靠在衣柜上，看着紧闭的柜门，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十九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了买件内衣这么狼狈。
可这具身体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陆齐拉开衣柜，看着那件静静躺在里面的内衣，深吸了一口气。
或许，该学着接受了。
至少，先从接受这件内衣开始。
又检查了一道寝室门，确认关好并反锁了，她才从自己衣柜里找出一些衣物出来。
连同着那个塑料袋一起，抱着进入了浴室。
浴室的瓷砖冰凉，陆齐靠在门后，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把怀里的衣物和那个塑料袋放在洗手台上。
镜子里的人穿着宽大的迷彩服，帽檐歪在一边，
露出的半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慌乱。
陆齐抬手摘下帽子，看着镜中那一头柔软的头发有些凌乱的随意披撒，
心里又是一阵发堵。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塑料袋，拿出那件浅灰色的无钢圈运动内衣。
布料柔软得像云朵，手摸在上面还挺舒服。
她别过脸，不敢再看，胡乱地解开迷彩服的扣子，脱下外套。
绑带解开的瞬间，胸口传来一阵久违的轻松，却也伴随着尖锐的陌生感。
陆齐闭着眼，凭着感觉把运动内衣往身上套，
这种不是带搭扣的，有些类似一件紧身的小背心。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镜子——
内衣贴合着身体，勾勒出柔和的曲线，却比绑带舒服太多，连呼吸都顺畅了。
可这具身体的轮廓清晰地映在镜中，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陆齐的手轻轻拂过内衣的边缘，布料贴着皮肤，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她想起高中时，班里女生讨论内衣尺码时的场景，
那时她还觉得尴尬，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站在这里，穿着属于“女生”的衣物。
“唉……”她对着镜子叹气，伸手把额前的碎发捋上去。
或许，这就是现实。
换好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陆齐看着镜中的自己，
宽松的衣服遮住了大部分曲线，乍一看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走路时下意识收敛的肩膀，说话时不自觉放软的语调，
还有此刻胸腔里平稳的心跳，都在诉说着这具身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