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没人要的,太费油了。”花二顺本来不想打击闺女的,但是怕她真的去逮蚂蚱卖蚂蚱。
蚂蚱是不值啥钱,可油贵啊,寻常人家谁舍得用油炸蚂蚱吃?
这次他们家炸是因为有点鸡油,要是没有那也是不会另外去买油炸的。
糯宝噘着嘴,不认同阿爹的想法,“会有人买的,一会我还要逮,明天我跟阿爹一起去卖!”
花二顺怕惹哭她,便顺着糯宝的话答应,“好,好,你跟阿爹一起去!”
这一顿不早不晚的饭吃完,还不天黑,花二顺就拉着儿子们开始拔草。
梅娘让虎宝去还锅,“把这点蚂蚱拿着,让你五爷爷当下酒菜。”
“嗯!”虎宝答应着,下了坡就往村里去了。
路上正好碰到吴氏跟张婆子几个在张婆子家门口闲聊。
张婆子眼珠子一转,“分的好啊,要不你们家多吃亏?老话说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更何况还是三个!”
自打那天被梅娘打了,她算是嫉恨上了,一听说花二顺一家被分出去住茅草屋,她恨不得爬到墙头放炮竹!
吴氏故作难受的叹气,“哎,其实只有那三个还好说,我家大顺稀罕儿子还总说指望侄子们给他养老呢,让我气的是那个野丫头,你说自家的养了那还有个说法,养人家的咋说?那不是白养吗?
我不乐意拿我们家的粮食去养个外来的种!爹娘不听啊,还跟着老二要种葱,那不是胡闹吗?我家大顺可是家里的长子,他们不能越过他去!”
另外几个婆子一脸惊讶,“种葱?这都啥月份了?我看你公婆真是瞎胡闹,得亏你闹着分家了,要不那些钱不得打水漂!”
“那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分了家各过各的,他们想干啥我们也不管!”吴氏话音刚落,就见虎宝提着口黑锅跑过来。
一手还端着一个碗,吴氏眯着眼,难道虎宝来给老婆子送吃的?
“虎宝?你干啥呢?”吴氏喊住虎宝。
虎宝见了吴氏就不高兴了,闷声回了一句,“还锅!”
“哟!这是借的谁家的锅啊?分家连个锅都没捞着?那你们家往后可咋办哦?”张婆子故意拖着长音,阴阳怪气的道。
“我们家咋办不关你事!”虎宝大吼一声,震得人心惶惶的。
婆子们往后退了一步,脸都吓的煞白,“你个孩子,我们就是说说,你看看你!一点规矩都没有!”
吴氏已经看到虎宝碗里的蚂蚱了,口水都咽了好几口了,上前一步,“虎宝,你这是要给你阿奶送的吧?大伯娘替你拿给她。”
虎宝一抬手,躲过了吴氏的魔掌,“谁说我要给阿奶?这是给五爷爷的!哼!”
说完,虎宝就气呼呼的走了。
吴氏气的差点厥过去,给五爷爷的?这才分家不到一天连阿奶阿爷都不孝敬了!
“哎哟哟!你看虎宝厉害的,指定是他娘教的,梅娘疯癫的时候这孩子多听话啊,见人笑呵呵的,你看现在可了不得了,刚才都要打咱们了!”
“就是啊,大顺媳妇,你可要回去跟你公婆说道说道,让他们去教训下梅娘,要不然这几个孩子都要被她给教坏了!”
“可不,这是一点都不把你这个大伯娘看在眼里啊!三岁看大,虎宝今年差不离快十岁了吧,过不了几年就说媳妇了,这样谁家敢嫁他啊!”
几个婆子在吴氏耳朵旁煽风点火,没几句就把吴氏的火给点燃了。
吴氏气冲冲的跑回家,一进门就冲到花阿奶面前,“娘,你不总是夸你那三个孙子孝顺吗?人家虎宝拿了炸的蚂蚱去送村长都不来给你送,我看啊他们压根就不孝敬,你算是白养他们几年了!”
花阿奶手里搓着麻绳,连停都没停,“你有那闲工夫瞎窜,不如多干点活!”
“我不就是出去说了几句话吗,要不我还发现不了呢,这才分家不到一天,你的孙子就不搭理你们两个了!”
花阿奶:“不搭理我也是对的,谁让我把他们分出去了,还给的最破的茅草屋,换成是我也不搭理,倒是你,你不是一直嚷嚷我偏心吗,我把老宅都给了你们大房,住着这么大的院子以后你可得好好孝敬我。”
“你!”吴氏一噎,说不过婆婆,气呼呼的跑去了厨房。
花阿奶瞥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搓麻绳。
吴氏在厨房转了一圈,闻到一股米香掀开锅盖一看,“呀!哪来的白米?”
苗子紧张的站起来,低声说,“是阿奶让我们煮的,我们不知道。”
“起开!”吴氏伸手扒拉了苗子一把,到处翻找。
苗子没站稳险些磕到灶台上,禾子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这才没摔着。
眼看着她们娘就要翻到阿奶放的白米,禾子狠狠在苗子大腿内侧扭了一把。
“啊!”苗子疼的喊了一声,泪水在眼眶里骨碌打转。
苗子不明所以的看向禾子,“姐?”
禾子冲她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手。
吴氏听到也跟没听到一样,两个闺女的死活跟她没关系。
正在搓麻绳的花阿奶听到苗子的喊声,以为吴氏说不过她拿孩子出气,放下手里的活就跑去了厨房。
“咋了?”
“哇!白米!”
吴氏提着那一丢丢白米,嘴巴都乐得咧到耳朵根了。
哪里来的精贵的白米?看着比粮店里的还要白?
花阿奶走过去,一把夺过来,“这白米是给两个孩子吃的。”
禾子和苗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瘦吧干的一点都不润生。
“娘,您这是哪来的白米?这家现在是我当家呢,您还偷偷藏东西?!”
好一个黑心婆婆,说不定以前她就偷偷的熬白米给老二家那几个死孩子吃!
正好她要回娘家,带这些白米回去给小侄子熬粥喝正好。
花阿奶哼了一声,“啥叫你当家?家是分了,可这家还是我当,要不你去问问老大?”
“啥?凭啥啊?”吴氏伸手就去夺白米。
花阿奶躲过去,随手就把旁边的糙米给倒了进去,两下一掺和,糙米多白米少,已经看不出几粒白米了。
吴氏尖叫一声,“啊!你干啥呢?我还要拿去给我小侄子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