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察?”
吴盛惊讶问,“你们要离开啊?”
那钱是不是可以赖掉啦?
祁君衍没有搭理他,转身走进正厅,去了楚瑛那屋。
许清穗道:“楚主任这趟,除了送我二哥回来,还要去查看各处建设基地的工作进展。
他助手赵帆临时有任务,他让我带着俩孩子陪他去各处转转。
要是有人来找楚主任,麻烦你告诉他们,等着。”
吴盛听了这话,心彻底死了。
那么多人,偏让许清穗陪同。
这哪是干妹妹待遇,这是情妹妹啊。
算了,他还是回去筹钱吧。
“许医生,赔偿给你的钱,等你们回来了再给你,行不?”
“不行,一个星期内,你送来给陆凛洲。”
许清穗还没有出声,祁君衍的声音,从屋里冷冷传来。
吴盛去而复返来揭穿陆凛洲不在的事,定然是这里潜藏的特务主导。
逼逼他,也能让对方露出马脚,正好方便曾霂暗查。
吴盛吓得一抖,“好好好,我送,七天内,我一定送来。”
说完,和杨国枰一起小跑离开了。
祁君衍在屋里,又交代楚瑛一番,随后打开柜子,拿出他带来的零食营养品,给楚瑛和木家俩兄妹留五分之一。
剩下的打包,搬上楚瑛的车。
许清穗去后面,给木家兄妹五百块钱和一些票。
让他们帮忙照顾好“陆二哥”。
楚瑛装扮的陆凛洲,上半身活动自如,就是腿还使不上劲,照顾起来不难。
木根生一个人完全能胜任。
兄妹俩点点头,让她放心去忙。
许清穗又带上一包零嘴,去何冬梅那说她离开的事儿。
之后,去卫站,让袁光榕石大夫他们照药方子继续煮药。
在她灵泉水加持下,大部分人的肝炎都治好了。
这后面的药,主要针对那些重症病人。
也是为了遮掩灵泉水的神效。
袁光榕听到她要跟楚瑛出去几天,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坐在后面的吴新娅,快要把杯子捏碎。
许清穗,你不就长了张好看的脸。
等邹飏回来,我让他毁了你。
一切安排妥当,许清穗带着俩孩子上了祁君衍的车。
车子启动,第一站到了离镇子最近的修铁路基地。
基地是一片临时搭建的草棚子。
这里有五十多个战士,一百多个修路工人。
他们属于给国家搞建设,每人每月能领到三四十往上的工资。
生活上,有粮食补助。
除了他们,还有三百农民义务工,五个修建铁路的技术员。
其中三人是老技术员,在这边山里建设多年。
他们见过楚瑛,瞧见祁君衍,很是高兴。
安排伙房的工人,特意加了两个肉菜。
知道他们生活不容易,也怕那肉里的肥兽丸,许清穗在饭点前,刻意给俩孩子吃了不少肉干面包牛奶。
饭桌上,她和孩子只吃了几口蔬菜,祁君衍也吃的少。
饭后,他在三个老技术员的陪同下,各处走访查探。
并未发现什么。
天黑直接启程去下一地点,是个村落。
那里总人数有三千多人。
一小部分是当地百姓,大部分人是战士和下乡知青以及修建铁路的工人。
村落里有个代销店,有个大食堂,也有养殖场。
四人到的时候,凌晨一点多。
村落里的负责人,接待过后,要给许清穗和俩孩子,安排到女知青宿舍住。
许清穗知道这个地方要好好查一下,拉着祁君衍的袖子,惧怕的摇摇头。
“四哥,我怕,我们跟你住一起吧。”
祁君衍也正有此意。
没想到许清穗这么贴心,先给他递出借口。
他脉脉含情的看着她,“好,我们住一起,不分开。”
接待他们的人,满眼八卦。
这个漂亮的女同志是楚瑛的对象吗?
他们不敢问,在村办事大院里,腾出两间相挨着办公室,安顿他们。
等屋子收拾出来,床铺铺好,两个孩子醒了。
许清穗找这里的管事人,要了炉子煤球大锅,烧了两桶热水。
把两个孩子,从头到脚的狠狠洗一遍。
白天他们俩跟着她和祁君衍在基地到处转,出了好多汗,衣服也脏的不行。
不洗,根本没法睡觉。
祁君衍一桶又一桶的热水往她屋里送,等她和俩孩子洗好,悄无声息的把三人的衣服拿去洗了。
许清穗发现的时候,衣服已经泡在水里,正被他揉搓着。
“四,四哥,不,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洗。”
许清穗心尖乱颤,她哪敢让祁君衍给她洗衣服。
坐在矮凳子的祁君衍,抬头瞧着她,嘴角勾着笑。
“怕我洗不干净?”
“不,不是。”
许清穗使劲摇头,她可不敢让大名鼎鼎的北方狼王给她洗衣服。
遂惊慌的跑过去,一把抓住盆的边缘,脸蛋通红。
“祁……楚四哥,我自己洗。”
内衣被她丢进空间了,可她的秋衣裤棉衣毛衣外套,全在盆里。
祁君衍没有松手,“你去陪他俩睡觉,我来洗。
我们此行时间紧迫,不能浪费。”
许清穗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不能占用白天时间做私事嘛。
她没有起身,拿起自己的秋衣用力猛搓。
“他们俩已经睡下,我们一起洗,这样更快一点。”
“好,一起洗。”
祁君衍没在阻挠,他把两个孩子的衣服搓好,提桶去院子外面打水。
接待他们的人,已经离开。
寂静的院子里,只有两人忙碌的声响。
许清穗悄悄抬起头,时不时瞄他一眼。
暖暖的电灯光里,他的面容沉静柔和,浑身透着甘之如饴的气息。
“好奇我堂堂狼王,为何会给你们洗衣服?”
祁君衍发现她偷瞄的明媚杏眸,揶揄笑问。
许清穗赶紧垂下头,红了耳尖。
“你是大英雄,这些小事不该……”
祁君衍眉头瞬间攒起,没等她说完,打断道:“你这种思想,是容家教你的吧?”
国家交给每一个人民的信仰,就是人人平等,男女平等。
许清穗作为烈士子女,自小在军中长大,记的最清楚才对。
现在,她竟有这般迂腐的阶级观念。
定是容家灌输的。
那些资本家,真的得好好教育教育才行。
许清穗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羞愧的面红耳赤。
“对,对不起,我,我错了。”
以前的五年,加上梦里十五年,她被容家规训的,行为思想里,确实多了一些资本家恶习。
祁君衍抬手揉揉她发顶,“不是你的错,是国家太给他们脸了。”
等他此行任务完成,在这山里躲懒的资本家和他们的崽子们,有一个算一个,他全给他们赶去西北种树。
不等许清穗说什么,他继续道,“许清穗,你给我记着,我们之间是平等互助的同志战友。
帮你洗衣服,是战友之间的情谊,今后,你不能拒绝我。”
这大山里的冬天,水冷的出奇,他哪舍得让她那白嫩的手,去见凉水。
许清穗低头翻个白眼,真当她是小傻子呀。
军中那些勤务兵照顾的是谁啊?
她抬起故作迷茫的脸,“你在军中,也给别的同志洗衣服?”
呃……
清洗衣服的祁君衍,心虚的转过头,他怎么可能给别人洗衣服?
谁敢把衣服给他洗?
“当然,我们人人平等,互相帮助洗衣服,很正常啊。”
“给女同志也洗吗?”
许清穗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很认真的看着他。
“没有。”
祁君衍说的又快又急,“我们军中没有女同志,除了我妹妹祁君歌,我没给任何女同志洗过衣服。”
“哦。”
许清穗点点头,嘴角上扬,把自己的衣服,扒拉到自己跟前。
她的衣服,除了爸爸和陆家两个哥哥,也从未有旁人洗过。
祁君衍是第四个。
可她为何,会因为他这话而开心呢?
两人接下来没有再说话,衣服洗好,晾在檐下。
进屋睡觉,已是凌晨三点多。
许清穗一觉醒来,早上六点半了。
她喊醒两个孩子,给他们穿一身深色衣服出来,入目是一桌子丰富的早饭。
院中小木桌上,一盆鸡肉丝白米咸粥,一盆豆腐油皮卷韭菜粉条鸡蛋,一盆蜜枣发糕,两盘清炒素菜。
“洗脸吃饭。”
祁君衍送来三人洗漱的脸盆毛巾牙刷牙膏杯子等物,才让许清穗从惊讶里回神。
“这是你做的?”
“楚叔叔!”
两个孩子甜甜的话,和许清穗的疑惑,重叠一起。
祁君衍笑笑,“快点洗,饭菜凉了。”
许清穗只能跟着俩孩子刷牙洗脸。
祁君衍把衣服拿进他睡觉的屋里晾着,以防别人偷了去。
四人收拾好,围在桌子旁,许清穗端起肉丝粥,浅浅的尝一口。
眸子瞬间亮了。
呦呵,这山窝窝里有位大厨呢。
祁君衍抿唇笑着,她喜欢就好。
吃完饭,四人刚放下碗,七八个技术员欢喜的跑进院子,围住了祁君衍。
跟他讨论起建筑技术上的问题。
祁君衍懂,但没有楚瑛那么精通。
对于他们的提问,他也能应对。
许清穗在一旁,不着痕迹的添补几句,帮他解了围。
听到祁君衍要跟技术去工地勘察,她吵着要一起去。
技术员们看看她锃亮的黑皮鞋,和两个白嫩小娃娃。
坚决不同意。
“许同志,山里面危险,楚主任带着你和孩子,太不方便了。”
“不要,我就要去!”
许清穗拉住祁君衍袖子撒娇,“四哥,带着我嘛,我也想去看看。
我保证不给你们拖后腿啦。”
垂眸瞧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祁君衍心都要酥化了。
哪怕真的不能去,他也拒绝不了。
他嘴角勾着纵容的浅笑,“一起去吧。”
技术员们闻言,皆是蹙眉,其中一主管人,再一次站出来想要阻止。
祁君衍先开口,“许医生和两个孩子是跟我一起来的,我不放心她们,带在身边无非是走的慢一点,大不了,我在你们这边多住几天。”
他说完,人群外面,来送开水的矮个汉子,眼底掠过狠劲。
敏锐的祁君衍,捕捉到后,暗暗记下他。
技术员们纷纷高兴起来,多留几天,他们也能多探讨几天,好啊。
一行人吃完早饭出发,山路不好走,还全是挖出来的泥巴碎石头,两个孩子走的磕磕碰碰。
还没有走到要探查的隧道,中午十二点了。
大家拿出干粮,要对付一顿。
俩孩子吵着要吃鸡蛋面条,祁君衍让随行人去准备面条。
把几个技术员们看的想发火。
许清穗站出来道:“四哥,你在这里照顾瑶瑶越越,我陪他们去看看。”
她有梦里和书里的记忆,勘察隧道建设,是轻而易举的事。
祁君衍巴不得她能展露自己的本事,取代楚瑛,成为这一方建设的新工程师。
“去吧,注意安全。”
“放心,有他们保护着,我不会有事的。”
许清穗重重的点点头。
技术员和基地管理人们不同意,和祁君衍好一番拉扯,才答应由许清穗代替“楚瑛”视察。
半天查探下来,许清穗一连指出五个问题后,原本瞧不上她的技术员们,暗自重新打量起她。
很快天黑了,他们还没有勘察二分之一,只能先回去。
祁君衍领着俩孩子,已经在他住的办公大院里,准备好了饭菜。
老技术员们见到他,对许清穗赞不绝口。
“这位许同志了不得呀,我们明明测算过多次,没有发现半点错误,许同志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天才啊。”
“不知许同志师从哪里?”
许清穗没有隐瞒,“容怀谦,我在他家住五年,是容伯伯教我的。”
知道五年前之事的老技术员,惊疑问道:“你和许桐山团长什么关系?”
“他是我父亲,他牺牲后,我在容家住了五年。”
许清穗很淡定的说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许团长的女儿!”
“天啊,你都长这么大了吗?”
众人诧异过后,是怜惜和钦佩。
许桐山的女儿,竟有如此天赋,当真是不辜负他祖上荣光。
大家各自跟许清穗聊几句,打听一下她这五年的生活,和以后的打算。
许清穗笑着说她以后会留在这边大山里,完成父亲没有完成的志愿。
又被大家夸奖赞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