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君衍只听到最后那句“跟你走”。
他心跳乱了,呼吸也沉重几分。
“许清穗,我会护你一辈子。”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味呢?
许清穗回头嗔他一眼,岔开话题。
“祁大哥,我干爸大哥大嫂什么时候能去南方?”
“陆家那边的事,已经在安排,年底差不多能成。”
这次陆凛洲给他提供的消息非常重要,等任务完成后,能给他记个大功。
他父亲大哥大嫂的事,也就更好安排了。
许清穗脸垮了下来。
差不多,也就是说不一定能成。
现在不到冬月半,还有一个多月才过年。
干爸大哥大嫂,还要在那受一两个月的罪。
不行,得给他们送点灵泉水去养养身体。
许清穗漾出感激讨好的笑,往前凑近几分。
“多谢祁大哥,我能求你一个事不?”
“收下,我就帮你!”
祁君衍拿起檀木盒子,傲娇的抛过来,“不要,我就不答应。”
“你不是说我二哥买的吗?”
许清穗顿时气呼呼的,“这么大个人了,还骗人!”
“我哪里大了?我不就比你二哥大三岁嘛。”
祁君衍不服气的反驳罢,眼里浮出一丝别扭。
“比你也就大八岁而已。”
“那也大啊,你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才出生,我过了年才二十,你过了年三十了吧?”
说完,许清穗又小声嘟囔一句,“叫你一声叔叔都不为过。”
“我下个月初八,才周岁二十七,还没有你大哥陆宴书大呢。”
祁君衍心头的火啊,冲冲冲的往上冒。
妈,你不能憋三年再生我?
许清穗张开的嘴,又抿住了。
我跟他争论这个干嘛?
她把盒子装进那一万块钱的黑皮包里。
“我收了,你不能反悔哦。”
“哼哼,说吧。”
祁君衍压着嘴角,怕自己笑出来,赶紧端起碗把碗底的面条汤喝完。
“祁大哥,你再到大城市去的时候,要是能打电话的话,请你帮我给江城南军区的翁秋楠阿姨和霍振国伯伯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和两个孩子跟二哥在这里很好。
你就说你在这边能照顾我们,让他们不要担心。”
哪怕她经常给翁阿姨霍伯伯写信报平安,他们依然会担心她出什么意外。
若他们知道祁君衍在这边关照她,就不会整天的提心吊胆。
“嗯,小事一桩。”
祁君衍眉眼含笑,她借他的名头来让霍家人安心。
也就说,她觉着他很厉害喽。
听他应下,许清穗很开心。
遂小心翼翼的问:“我能借程俊一用不?”
祁君衍笑意收起,“你借他干什么?他那个人冷漠的跟冰一样,有什么好借的?”
“我想让他给我干爸大哥大嫂送一罐香茶水去,我担心他们的身体。”
许清穗知道祁君衍在办大事,程俊作为他最得力的助手,这个时候分心去给她办事,很可能拖祁君衍的后腿。
可她更担心干爸大哥大嫂的身体。
尤其是这冬天来了,没有吃的穿的也没有药物。
他们的身体根本熬不住。
但现在二哥忙着,她一个人带俩孩子去,不太现实。
不如让知道香茶妙用的程俊跑一趟。
最主要一点,祁君衍他们这种人,全国各处跑,没有行动限制,还受人尊敬。
帮她去那边看看干爸大哥大嫂,谁也不敢为难他。
同时还能借程俊威慑那边农场的人,不要为难干爸他们。
祁君衍微微顿住,原来是为了这啊。
如今有了陆凛洲的加入,也有了陆凛洲查到的重要线索,他此行所查之事,有了很大进展。
程俊离开几天,没什么影响。
“他明早过来,我安排他去。”
“谢谢祁大哥。”
许清穗欢喜的仿佛得到糖的孩子,笑靥璀璨明媚。
“祁大哥,你能保护好我二哥对吗?”
祁君衍单手枕头,靠在床头栏杆上。
眉眼带笑的瞧着她精致白嫩的脸。
“当然,他现在跟我做事,就是我们的人,护他是我们的责任。”
“好,我知道了,祁大哥,你休息吧,我没有别的事了。”
许清穗提起装钱黑皮包,拿起他的空盆,“你还吃面条吗?”
“不吃了,只能喊楚瑛四哥,不要多一个字。”
祁君衍躺平盖上被子,“楚瑛是楚家最没用的一个,不值得你浪费心思。”
“哦。”
许清穗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暗沉之色。
楚家再好的男儿,她都不稀罕。
她要用的是他们所代表的权势地位,帮她找到真相。
许清穗先去了她睡的那屋,把黑皮包里面的钱、衣服和簪子收进空间。
衣服她不缺,现在穿不上,她并没有打开看。
想着他给了这么多钱和票,许清穗进入空间,拿出十包卤肉干装进黑皮包里。
又从储物空间那边,拿来五个铝制绿水壶,装上满满五壶灵泉水。
一壶给祁君衍带着, 一壶程俊路上喝。
另外三壶给干爸大哥大嫂,每人一升多的灵泉水,足够把他们身体养好了。
她出空间后,来到院子,看着楚瑛,笑靥漾开。
“楚四哥,车钥匙呢?”
楚瑛被她喊的心花怒放,拿出钥匙递过去。
“你要干什么?我帮你啊。”
“你一路辛苦过来,休息一会儿吧,我自己可以。”
还是她自己去吧,省的莲花害怕。
许清穗拿过钥匙,问两个孩子,“你们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给莲花姑姑搬家?”
两个孩子搂着连环画书,摇摇头。
“姑姑,我想和楚叔叔一起在家看书。”
“姑姑,我也要留在家里看书啦。”
俩孩子对这个院子熟悉,待在里面很舒适。
“好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许清穗摸摸他们的小脸,故作凶巴巴的警告楚瑛,“楚四哥,你帮我看好他们俩,不许出这个院子。”
楚瑛笑道:“没必要管的这么严吧?”
“哎呀,你听我的就对啦。”
许清穗撒娇般的喊一句。
楚瑛瞧着她巧笑倩兮的脸,想到了自己唯一的亲姐姐。
她的眉眼和小姑有两分相似,也是楚家最得爷爷宠的孙女儿。
可跟许清穗的脸比起来,她只有半分像小姑。
三十多年前,因为姑姑逃婚,导致楚祁两家人,差一点断绝关系。
后来关系缓和后,他们楚家想把上辈人没有完成的遗憾,在他姐姐楚淑贞和祁君衍身上续上。
于是,他父母把姐姐的名字,改成楚念霜,送到南方祁明彰身边,一直养到现在。
要是许清穗这张脸被祁明彰看到,痴爱祁君衍的姐姐,还有机会吗?
思及此,楚瑛眼底闪过晦暗。
余光看向祁君衍那屋,他应该也见过小姑姑的照片。
肯定也发现了许清穗像小姑姑。
他一定会跟他父亲说这事。
祁明彰为了姑姑终身未娶,若看到和小姑几乎一样的许清穗,不要姐姐做儿媳,而让祁君衍娶许清穗,该怎么办?
越想越多的楚瑛,眼色冷沉下来。
“你快去忙,我们不出院子。”
决不能让祁君衍把许清穗带回祁家,该怎么阻止呢?
“谢谢。”
许清穗敏锐的察觉出他的变化,出去后,把大门给锁了。
不管他为何突然变了脸,她都得把他留在身边一段时间。
按时间算,潘珍妮现在,也该知道家里的变故了。
她想逃脱自救,楚瑛是她最好的救命稻草。
只要她把楚瑛留在身边,潘珍妮就会主动上门。
届时,借楚瑛逼她说出爸爸的事,应该不难。
许清穗边想边开车,去后面接上木莲花,走到大门口,天暗了下来。
刚巧碰上到处求救回来的木根生和车奎。
“姐姐,你没事啦!”
木根生跳下车奎的拖拉机,把自行车搬下来。
车奎来到许清穗跟前,眼里隐着担心。
“他们没有伤害你吧?”
许清穗脸上依旧是淡笑之态,“谢谢车连长关心,本来就是一个小误会,楚瑛把我二哥送回来后,误会解除,我也就没事啦。”
车奎心里根本不信她,前天晚上,柳雨竹说陆凛洲不在站上,让他配合她们的人,用宝根的命给许清穗做局,好把她驱离这里。
没想到她跟楚瑛认识。
“既然没事,我回了。”
车奎没有多留,大步上了拖拉机,掉头回了砖瓦厂。
柳雨竹她们害许清穗不成,还招来了楚瑛,必然有后招。
许清穗瞥他一眼,目光落到木根生脸上。
“上车。”
瞧着那么漂亮的车子,少年非常局促,看到妹妹坐在车里,才敢上车。
“哥,姐姐来帮我们搬家的。”
木莲花叽叽喳喳的,把哥哥离开后的事,跟他细说一遍。
听到要搬进大院住,木根生激动的眼眶湿润。
住在站上的每一个农家人,都想搬进大院里住。
那里面有水有电有厕所,还有学校,干什么都方便。
以前,他从未奢望过这么一天。
“姐,谢谢你。”
他们家所有的好日子,都是姐姐赐予的。
这个大恩,他报不完,就让子子孙孙去报。
“傻瓜,跟我还见外了。”
许清穗把钥匙给木莲花,让她把自行车推回去,去看着瑶瑶和越越。
搬家有她和木根生就够了。
小姑娘拿过钥匙下去了。
车子离开大院,先去了食堂。
何冬梅知道她没事了, 因为工作走不开,才没能回去看看。
现在看到她来,笑眼里淌出泪。
“早上那会儿,可吓死我了。”
“嫂子,让你担心了。等闲了,我们再聊。”
许清穗专程来给何冬梅报个平安。
说了两句,给洪家三个孩子留下一包零食,离开去了卫生站。
今天来喝药的病人们,早已离开,袁光榕和石大夫他们正在做晚饭。
他们也知道许清穗没事了。
看到她来,三人非常高兴。
袁光榕说起孟家,“孟大柱带宝根去了煤矿,至于孟二柱和孟婆子他们两个,等章立民回来,绝对饶不了他们。”
许清穗把手里的两块腊肉和一包零食,放在桌子上。
“我已经把站上二流子们的事,跟楚瑛细说了,他说等他回去整理成材料,上报到京城,届时,上面会给我一个交代的。”
袁光榕和石大夫面色一僵,这要闹到京城去,赵杰雄章立民都得下岗。
该!
许清穗和他们道别后,开着车到对面,拐进村路,开到村子中间,走不进去了。
余下一里多路,需要步行。
许清穗拿出一把糖果,喊上几个半大少年,跟她们一起去木家搬东西。
木家除了那点吃的,其他东西都旧的不能用。
木根生和木奶奶想带上,被许清穗拒了。
让他们留下给村里需要的人,也是一种善举。
两人听了她这话,只拿走了吃食。
人和东西拉回来后,看着宽敞的大房子,木奶奶泣不成声。
不停的念叨,她们家遇上陆凛洲和许清穗,一定是祖上积德。
许清穗让他们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跟她说,不用客气。
她留下自行车给木根生用,拉上洗衣机,回了前面院子。
看到她回来,楚瑛不由得赞赏道:“这三个孩子脑子真好,教什么都能一遍记住。”
楚家小小辈里也有几个孩子,学习能力在他们家那个圈层里,算是顶尖的。
和这仨孩子比起来,只能用愚笨形容。
“那就辛苦你多教教他们。”
许清穗笑着走过去,“让我看看,你们都学了什么?”
“姐姐,你看,楚主任画的花,多像真的啊。”
木莲花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一幅素描牡丹,虽然是黑白色的。
却把牡丹的雍容华贵,展示的淋漓尽致。
果然不愧为书里的男二,才华和美貌并存的京城楚四少。
“你姐姐的画技,比我厉害,让她给你们露一手。”
楚瑛不仅是送祁君衍来见许清穗,也是为了来跟许清穗借阅那幅完整画作的。
此刻也有试探之意。
那天许清穗离开后,他把那幅画研究三天,总觉着这不像一个少女能画出来的。
除非他小姑姑能活过来。
所以,他怀疑,许清穗借了别人的画来糊弄他。
了解他的许清穗,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
接过纸笔,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座宏伟的古代三层高楼。
为了让楚瑛臣服,她又添上几笔细节。
古代高楼宛若活了般耸立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