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不是人么？
公孙烙这番话，瞬间抓住了萧凡的心弦。一直困守在下界，坐等聂无方的利刃从虚空劈下，这种被动局面，萧凡早就厌烦了。若是真能扭转局势，他自然愿意一试。
乾坤葫芦轻轻震颤，公孙烙清了清喉咙，一字一顿，声音透过葫芦壁传出来，掷地有声： “你可以去仙界！不必困死在这方天地，被动挨打！”
这话落在萧凡耳中，宛若惊雷炸响在识海。他瞳孔微缩，失声开口：“什么？去仙界？”
“没错，就是仙界。” 公孙烙语气笃定，“我虽然还摸不透聂无方最终图谋的究竟是什么，但我能断定，这件事根源在你身上。我神魂被困在下界数十万年，也曾察觉到，很久以前，有一道和你气息同源的家伙，最后和聂无方派下来的仙人同归于尽。”
萧凡缓缓点头，神色沉凝：“我知晓，那是此方世界第八任道主。最终拼死一战，与聂无方麾下强者玉石俱焚。”
“你好好琢磨其中的门道。” 公孙烙循循分析，“这一方修真界位置固定，逃无可逃。聂无方身居仙界，随时能催动大神通撕开两界壁垒，遣人下界，主动权从头到尾都握在他掌心。可一旦你踏入仙界，一切就不一样了 —— 他的目标直接消失在下界，他派人下来，又找谁？”
萧凡眉头紧锁，心底生出顾虑：“可修真界怎么办？我一走，岂不是任由他手下人肆意屠戮？”
公孙烙一声讥讽的嗤笑响起：“聂无方的目标从来不是下界这些修士。他费这么大功夫布局，图的是这方世界的东西，而你是其中关键。核心目标消失，毁掉这方世界对他而言毫无意义，平白耗费仙力，得不偿失。他还不至于没事对一群低阶修士下手。除非下界之人主动去招惹仙人，那才是自取灭亡。”
萧凡沉默下来，万千念头在心底翻涌，低声自语：“容我想一想。”
“你小子平日里看着心思通透，怎么到这节骨眼上反倒犯糊涂？” 公孙烙继续鼓动，“去往仙界，你才有机会安稳猥琐发育，环境比下界好上万倍！仙界遍地是仙材仙源，无穷无尽的仙气仙元，足够你飞速拔高修为。等你力量足够强，才有能力回头护住这片修真界。”
“死守在这一方天地，根本看不到胜算。修真界的资源早就支撑不起你继续攀登更高的大道，你留在这里，只能等着聂无方选定时机，下来夺走你身上的一切！”
萧凡心里清楚，公孙烙说的全是实话。 留在下界，便是坐以待毙。修真界的灵气、灵脉再如何复苏，和仙界浩瀚无尽的仙元相比，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可若是踏入仙界，天地广阔无边，聂无方想要在偌大仙界搜寻他，难于登天。再加上有公孙烙这个老牌仙王指点，潜心修炼数千年，未必不能拥有正面抗衡聂无方的资本。 唯有那样，才能真正斩断悬在修真界头顶的屠刀。
想到这里，萧凡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只是终究割舍不下这里。我的同伴，我的故人，还有这片我一路走过来的天地……”
“打住！打住！” 公孙烙毫不客气直接打断他，“儿女情长解决不了死局！等你修为抵达一定层次，一样可以凭仙界大神通跨界降临，日后还能亲手搭建稳定的飞升通道。到时候，你的故人、朋友，皆有机会渡劫飞升，你们早晚还能相见。现在你先把自己保住，才有护住这方世界的资格。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萧凡眼神一动，缓缓颔首：“你说得没错。从前历代道主，根本没有办法跨越两界壁垒前往仙界。倘若当年他们拥有条路前往仙界，想必也会选择远赴仙界，积蓄力量，回头庇护修真界。可惜聂无方根本不给他们机会，道主站上巅峰才有能力构建飞升通道，还需要海量资源跟材料。资源跟时间都不够！”
他抬眼望向悬浮在身前的乾坤葫芦，目光带着探究：“你这般极力劝我前往仙界，想来，你手里已经有穿梭两界的办法？”
公孙烙在葫芦里嘿嘿一笑，一道流光从葫芦口飞射而出，稳稳落在萧凡掌心。那是一张布满繁复仙纹的符篆，纹路流转淡淡的金光，仙韵沉沉，和修真界任何一种符箓都截然不同。
“不然我这些日子天天捣鼓这些仙纹是闲得慌？” 公孙烙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这些年我借着秘境仙气滋养，一点点改良，这枚仙界穿梭符，足以承载我们撕裂两界壁垒，直达仙界！哈哈！”
萧凡捏着符篆，指尖摩挲冰凉的符面，心底已然心动，追问一句：“稳妥吗？”
“怎么？你还怀疑本王的本事？” 公孙烙不乐意了，“若非我神魂残缺、肉身不存，单凭我自身力量一拳就能击穿两界壁垒，哪里用得着依靠这些符箓外物？不过稳妥起见，还得再等两年，我继续打磨完善符篆，补全其中几处不稳的道纹，免得半路出岔子，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这两年时间，刚好够你回去交代后事。”
“交代后事” 四个字一出，萧凡顿时一噎，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
突然他转念灵光一闪，开口问道：“那我能不能带上几个人一同上去？”
“你疯了？” 公孙烙的语气瞬间充满鄙夷，“下界修士没有经历过跨界天劫洗礼，肉身、神魂根基都扎根在灵气之中。贸然踏入仙界，狂暴纯粹的仙气会直接撕碎他们的经脉神魂，当场爆体！放眼这方世界，也就你这个怪胎，道体共生修真大道与仙界规则，可以吸纳仙元，扛住仙界环境。其他人，想都别想！”
萧凡闻言，心中那点期待瞬间落空，垂下手喃喃自语，兴致缺缺：“没劲，就我一个人上去，有什么意思。”
下一刻，乾坤葫芦剧烈晃了晃，公孙烙气急败坏的声音炸响在虚空： “老子不是人么？！”
一旁摊在地上的几名人仙本来一直屏息凝神听着二人对话，大气不敢喘，听到这句怒吼，身子猛地一哆嗦，偷偷抬眼看向那枚古朴葫芦，生怕那家伙拿自己出气。
萧凡先是一怔，随即失笑。 是啊，还有这位被困葫芦里数十万年的仙王公孙烙陪着。
他收敛笑意，重新看向掌心那枚穿梭符，指尖轻轻叩了叩符面。两年时间不长不短，足够他回去和程家庄众人、无虚老道、沧澜宗旧部，以及修真界各大顶级势力，琅琊虎、陆天牛一众旧友交代妥当，安排好修真界后续的事情。
只是一想到两界相隔，前路茫茫，仙界之中危机四伏，聂无方势力盘根错节，萧凡眼底又漫上一层凝重。 这一步踏出去，便是离开故土，孤身奔赴真正的龙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