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宾此时再不在意，也势必得追问一句。
“是哪个中间人？”
“灰婆。”谢伊既答。
托宾手扶着太阳穴，眼底浮起了数据交互的红光，这是链接了视频电话。
他对着虚空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眼底红光消失，他转向谢伊，笑容真诚，一双折叠度极高的眉眼，看狗都含情。
“红女士，现在情况特殊，如你所见，我们人手不算很充足，方便来搭把手吗？”
“报酬跟上回一样，绝对不会亏了你的。”
说着还对谢伊挤了挤眼睛。
上回，达蒙那次？
五千信用点，是看在她独立击杀了一只医院闹市区的异种，还没造成其他伤亡的份上。
算是很高的报酬了，薄雾湾在别处可找不到这么高昂的收入。
谢伊再次既答，“好啊！”
有钱不赚王八蛋，还能刷经验，还能收获特事局的感谢。
一举三得。
托宾那头也同时露出了得逞的笑，又很快赶在红发女士转头的时候收敛起来。
虽然他的收敛显得多余。
红女士还是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孔，就像是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真像是苏砚说的那样，这个女人古古怪怪的，得多考察一下。
另一端，临海区特事局分局。
今次轮到苏砚坐镇大后方。
她面前的屏幕，可以同步第一线外勤人员的视角。
“去查这个叫灰婆的中间人。”
听完托宾的汇报之后，苏砚立即让情报部的同事帮忙确认情报真伪。
她挑了几个能够观察到谢伊的画面，放大观察。
画面里的红发女人，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麻木面孔，像是游走在世界之外的幽灵。
早年塞琉斯科技统治时期，曾经背着伦理委员会，偷偷培育过一批生化克隆人。
从胚胎到发育再到加速生长，全都是在实验室通过人工合成的，没有掺杂一点点的自然繁育因素。
但是这个实验很快就终止了。
因为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用资源堆出来的生化人，都有很严重的缺陷。
思维模式不像人类，而像人工智能。
毕竟算起来是在模拟自然环境下诞生的孩子，怎么能不算是人工智能的孩子呢？
可人类就珍贵在有个独一无二的思维，没经过数据冲刷的脑子，可以拥有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
生化人就完全不具备这种能力。
这种天大的缺陷，足以抹消掉其他优势，导致生化人并不能代替自然人，这研究算是实验失败了。
毕竟正经的人命，也其实没那么昂贵。
苏砚将谢伊的数据录入了公共网络之后，真的是越查越奇怪。
谢伊完全没有一丁点的过往，整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薄雾湾的。
这本不可能。
信息高度发达的今日，只要活着，多少会留有痕迹。
再不济，她怎么出现在薄雾湾，总该能调查到的吧。
结果，都没有。
这还是个反应迟钝，对外界缺乏感知的傻子，偏偏又有远超常人的强大体魄。
战斗方面也是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
很难不让局里上头的人多想。
局里可以缺少一个高端的战斗力，但是不能混进来一个塞琉斯科技的旧时代走狗。
苏砚的想法是放置观察。
一个人不可能一直伪装，只要持续关注，总会露出马脚。
眼下既然遇到了，她不介意花费点微不足道的报酬来将她置于观察之下。
……
缆绳巷第一现场。
托宾谨遵苏砚的要求，多跟谢伊搭话。
“意思是，你之前也是听中间人的建议，才跑来这里的？还跟岸线帮的人干过一架是么？”
谢伊，“嗯！”
托宾不解，“你为啥这么听话？中间人说啥就是啥？”
都被坑过了，居然还回头。
谢伊没法解释，因为她想要异种经验包。
灰婆都能凭借敏锐的直觉，察觉到谢伊的需求，特事局居然一点没朝这方面想。
摒弃掉这个关键因素，谢伊真的很像一个任人欺负的冤大头。
“还有，你是怎么认识这个中间人的？”托宾继续追问。
很好，又问到点子上了。
谢伊依旧无法回答。
因为系统任务，她在完成了合成肉工厂的区域清除之后，接到了后续任务。
需要谢伊去跟灰婆对接，但两者间其实并没有直接关联。
谢伊甚至连灰婆的面都没见上。
她只能继续装傻子试图蒙混过关。
托宾敲了敲太阳穴，给苏砚那边发了消息。
“走吧，先去干活儿。”
接近了第二只异种的地点，托宾也不再继续套话。
屏幕外的谢伊也随之松了口气。
她只是个普通学生，大学都没毕业的呢，就算有前世的经验，知道了很多重要消息，但说到底并不是专业的特工。
并不擅长应对这种伪装环境。
而特事局人家又是专业干这个的，个个都是聪明人。
谢伊突然觉得，自己也没必要非得混到官方内部。
成为街头传奇，一样能够变成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谢伊强行收回了乱七八糟的念头，让自己专注于接下来的战斗。
她的义眼都识别到威胁目标了。
这次不用她再自己到处找，托宾直接帮她锁定了目标。
“在那里，看得到吗？”
谢伊拉近义眼的视野，高亮的疾行者出现在画面里。
“我去了。”
谢伊非常自然地独自走了上去。
这个现场比之前那只闹的要惨烈得多，周遭有非常多的伤患死者。
环境也要更恶劣，不但是室内，其中甚至没有个宽阔点的平台。
这里原本应该是胶囊旅店类似的住宅房，有非常多的居住者，室内全是高低的架子床跟大量的杂物。
疾行者出现在这里，仅有的出口根本无法满足所有居住者逃生。
加上群体惊恐下的奔走，还产生了蛮严重的踩踏情况。
从任何层面来看，这都是极其恶劣的作战环境。
难怪特事局发现了异种，都不愿意派自己的人进来。
谢伊倒是无所谓。
她敲碎了一扇窗户玻璃，翻了进来。
疾行者正背对着她，抱着一条腿咔咔啃食。
好机会。
谢伊抽出震荡刀，调整角度，准备来个飞刀开怪。
视野转动，一不小心看到了怪物脚下那个穿着枕套裙的小小身影。
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