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起她了?”
“蔡明丽怀孕了。”
“然后呢?”
杜凯神神秘秘地说:“她说自己怀孕5个月,但是我瞧着不止,至少得6个月吧。”
丛越不语。
杜凯接着说:“我就好奇了,我记得她结婚前不久找你看过病,我就是想知道一下。”
丛越面不改色道:“凯哥,你什么时候变八卦了?”
杜凯晦气地摆手:“我才懒得八卦她,就是她这么说让我心里没底,我怕自己学艺未精,给看错了。”
丛越想了想,委婉地说:“凯哥,你可以对自己自信点。”
杜凯懂了,只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
两支队伍少说二十多辆马车和驴车,停在白水滩牧场门口,一眼几乎望不到头,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出发。
还没走到天山脚下,天就已经下起雨,不到十分钟演变成暴雨。
白水滩牧场的带队人是副连长魏大元,他从队伍最前面跑到中间,和谢卫国碰头。
“兄弟,这雨太大了,咱们继续走下去就一个人仰马翻。”
谢卫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扯着嗓子喊:“我知道附近有个牧民废弃的木屋,我们去那边躲雨,咋样?”
“行!”
两支队伍的领队商量完,一人往队伍前面走,一人往后面走,通知整个队伍调整前进方向。
队伍在暴雨中艰难调整方向。
“慢一点,注意安全,后面的跟上,别掉队了!”
话刚说完,队伍后面就传来骚乱。
魏大元大声喊:“后面怎么回事?”
“有人滚下山坡了,小事情,已经救上来了,人没事。”
丛越在队伍中间,闻言从马车里翻出自己的医疗包,对杜凯和余满仓说:“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我去后面看看。”
他披着雨衣艰难地走到队伍最后面:“有没有人受伤?”
“小伤。”
“什么伤?”
“我没事,手脚有点擦伤,磊子脚踝好像扭了。”
磊子是兵团的同志,这会儿他几乎整个身体靠在另一名同伴身上,单腿站立,靠同伴支撑着往前走。
丛越看了看两人,确实不是大问题。
“马车上腾点位置,让磊哥坐上去,安顿下来后我再替他们检查。”
马上有人把其中一辆马车上的物资背到身上,腾出了一个位置,扶磊子坐上去。
队伍继续前进。
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天漏了一般,雨点子打在脸上生疼。
马和驴子在嘶吼,人也在喊,丛越已经无法想象有多少人摔倒受伤,他现在只能盼着早点抵达木屋安顿下来。
“看见了,就在前面,大伙儿再坚持一下,马上到了。”
丛越抬头看去,果然能见到一栋木屋,盖在一个小山坡上。
等他们走近,才发现木屋门口还有一支队伍,对方约莫10人左右,看起来也想到木屋里避雨。
魏大元看着对方的衣服已经把对方的身份猜了个大概。
他还是问道:“对面的兄弟,我们是建设兵团牧业连和河谷公社的人,你们呢?”
对面的人喊话回应:“我们是野战部队的。”
果然如此。
魏大元招呼大家上山坡,来到木屋前,野战部队的战士比他们先抵达木屋门前,却没有进门。
他们中间走出来一个年轻人,和魏大元谢卫国握了握手。
“我是他们的班长,我姓陈,木屋不大,你们的人先进去躲雨,我们另外找个地儿。”
魏大元连连摆手:“不行,你们保家卫国比我们艰难多了,何况还是你们先到的,理应你们住进去。”
谢卫国也说:“我们人多,屋里住不下,你们10个人刚好,我们带了帐篷,搭起来就能避雨。”
“这么大的雨不好搭帐篷,你们先进去躲雨,我们帮你们搭帐篷。”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雨中拉练是常有的事,这点雨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双方在僵持,谁都不肯进木屋。
“别让来让去。”丛越从魏大元和谢卫国中间走出来:“不分彼此,伤者进木屋。”
他的目光越过陈班长,落在他后面的战士身上。
那战士被人扶着,单脚着地,另一只脚缠着染血的绷带。
魏大元和谢卫国顺着丛越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名战士的脚。
“怎么伤的?”
陈班长盯着丛越,似乎在判断他的身份。
魏大元介绍道:“这是我们牧业连的医生,这次我们在他的带领下到天山采药。”
陈班长眼里闪过亮光,他亲自把受伤的战士扶上前:“拉练时他不小心踩到了捕兽夹,已经洒了止血粉。”
丛越当即吩咐:“别让他继续淋雨,送到木屋里,其他伤者也送进去。”
陈班长不再拒绝,让人把受伤战士先扶进去,兵团和红山沟受伤的人也一并被送了进去。
“你快点进去。”丛越看了眼站在陈班长旁边的人。
那人摇头:“我不进去,我没伤。”
丛越上下打量他:“你没伤你老撑着腰干什么?”
陈班长回头看他,那战士才别扭地说:“就是翻滚的时候被土里埋的石头磕了一下。”
丛越示意他进木屋:“进来,我给你揉一揉。”
陈班长道:“你也进去。”
受伤最严重的是被捕兽夹伤了脚的战士,野外没有治疗条件,好在受伤时间不长,而且及时止血。
丛越替他检查了伤口:“不幸中的万幸,没有伤到骨头和神经,只是皮外伤。”
受伤的战士如释重负:“谢谢大夫。”
陈班长在木屋门口听到了这话,也放下心来。
暴雨里,几十人一起动手,总算用防水布搭了几个帐篷,简陋归简陋,总算能遮雨,大伙儿不分彼此,在帐篷里挤着休息。
陈班长回到魏大元和谢卫国身边坐下。
谢卫国给他递了个水壶:“放心,丛大夫医术高明,肯定能给你的人治好。”
陈班长喝了一口,把水壶还给谢卫国:“你们是河谷公社的?”
“对啊,河谷公社红山沟大队,丛大夫原本是我们大队的医生,本事太大,被他们要去了。”
魏大元嘿嘿地笑着不说话。
陈班长问谢卫国:“请问,你们大队里,是不是有个知青叫丛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