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在三具黑甲狼的尸体旁边。
血腥味很重。
裂缝里的风把这味道往四面八方吹，用不了多久就会引来更多东西。
他知道该走了。
但他没马上走。
蹲下来。
看着最近那只黑甲狼。
子弹从右眼穿进去，后脑勺炸开一个碗大的洞。
符文弹的效果比他想象的猛。
他把手伸进那个洞里。
摸到一颗变形的子弹头。
滚烫的。
他把弹头拔出来。
弹头上的符文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出大概的纹路。
他用指甲刮了刮。
没掉。
真气凝固在上面，就算子弹变形了，符文还在。
他把这颗弹头装进口袋。
然后从腰间拔出匕首——集训时发的制式匕首，比普通刀硬，据说能切开妖将的皮。
他试着切开黑甲狼的肚子。
皮很硬。
但匕首能进去。
他划开一道口子，把手伸进去摸。
温热的。
内脏还在。
他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比拳头小一点，椭圆形。
妖丹。
妖将级妖兽体内才会凝结的东西。
他把那颗妖丹掏出来。
暗红色的，表面不光滑，像没打磨过的石头。
妖丹是值钱的。
一颗能换一万块。
够他妈上两个月夜班的钱。
他把妖丹装进口袋。
又去摸另外两只。
三颗妖丹。
三颗变形的弹头。
他站起来。
看了看周围。
灰蒙蒙的光，看不出是白天还是傍晚。
但他知道时间在走。
该走了。
他选了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前面出现一块巨大的石头，比房子还大。
石头下面有个凹进去的地方，像个天然的洞穴。
他走过去。
检查了一圈。
没有妖兽。
没有血腥味。
他钻进那个凹槽里。
蹲下来。
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然后拿出那三颗弹头。
摊在膝盖上。
符文都模糊了。
但仔细看，能看出自己那颗和周恬那颗的区别。
自己那颗刻得深，所以弹头变形后纹路还在。
周恬那颗刻得浅，已经快看不清了。
他把三颗弹头并排放好。
又从兜里摸出那颗空的。
还剩四颗。
五发子弹，打了三发，还剩两发空弹。
但弹头可以重复用吗？
他不知道。
他爸的笔记里没写这个。
他把那颗空的放在一边。
然后闭上眼。
真气从丹田升起来。
到指尖。
他开始在空弹上刻。
第一笔。
第二笔。
第三笔。
第四笔。
第五笔。
第六笔。
第七笔。
第八笔——
回到起点。
完整回路。
他睁开眼。
刻好了。
比昨天快。
【系统提示：第二次完整符文刻印】
【完整度：71%】
【当前成功率：2/74】
他把这颗新刻好的子弹放进弹夹。
然后看着那三颗用过的弹头。
想了想。
重新拿起一颗。
闭上眼。
用真气去“看”它。
上面的符文还在。
虽然模糊了，但还在。
如果他用真气重新激活——
符文亮了一下。
然后灭了。
不行。
弹头变形之后，符文回路断了。
真气进不去。
他睁开眼。
把那三颗弹头收起来。
留着也没用。
但说不定能换钱。
他装进口袋。
外面传来声音。
他立刻警觉起来。
把枪端起来。
躲在石头后面，往外看。
灰蒙蒙的光里，有一个人影。
在跑。
后面有东西在追。
是人。
是——
赵越。
赵越跑得踉踉跄跄，脸上全是血。
后面追着两只黑甲狼。
比之前那三只小一点。
但两只加起来，比三只难对付。
林辰把枪端起来。
瞄准镜对准后面那只。
真气渗进子弹。
符文激活。
他扣动扳机。
砰。
后面那只倒下去。
前面那只愣了一下。
赵越趁机跑得更快。
林辰开第二枪。
砰。
前面那只也倒了。
赵越跑到石头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喘气。
林辰从石头后面走出来。
赵越抬头看他。
“林、林辰……”
林辰说：“别说话。”
他走过去，检查那两只黑甲狼。
死透了。
他把子弹头挖出来。
两颗。
他把妖丹也挖出来。
两颗。
赵越坐在地上看着他。
“你……你怎么……”
林辰说：“先止血。”
赵越这才想起自己脸上全是血。
他用手摸了一把。
“不是我的血。”
“是……是孙浩的。”
林辰看着他。
孙浩，那个倒数第二的男生。
赵越说：“我们三个落在一起。”
“孙浩、我、还有三班那个……”
“遇到一群黑甲狼。”
“七八只。”
“孙浩……没跑出来。”
林辰没说话。
赵越低下头。
“我跑了。”
“我他妈跑了。”
林辰把两颗妖丹装进口袋。
走回他身边。
蹲下来。
“能站起来吗？”
赵越点头。
他站起来。
腿还在抖。
林辰说：“跟我走。”
他们回到那个石头下面的凹槽。
林辰让赵越坐进去。
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扔给他。
“自己处理一下。”
赵越接过急救包。
打开。
里面有纱布、止血药、消毒水。
他笨手笨脚地擦脸上的血。
林辰在旁边继续刻子弹。
第三颗。
刻完。
完整度73%。
第四颗。
刻完。
完整度74%。
五发子弹，又满了。
他把弹夹装好。
抬头看赵越。
赵越已经把脸上擦干净了。
就是一道口子，从眉骨划到颧骨。
不深，但以后会留疤。
林辰说：“饿吗？”
赵越点头。
林辰从背包里拿出干粮，掰一半给他。
两个人靠着石头吃。
灰蒙蒙的光越来越暗。
裂缝里的“夜晚”要来了。
赵越嚼着干粮，声音含糊。
“林辰，你能活多久？”
林辰看着他。
赵越说：“我是说，你这种枪法……你能活着出去吧？”
林辰说：“不知道。”
赵越愣了一下。
林辰说：“每天死三个。”
“不是我，就是别人。”
赵越没说话。
外面彻底黑下来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黑。
是那种浓得像墨的黑。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光——是妖兽的眼睛。
赵越往石头里面缩了缩。
林辰把枪抱在怀里。
闭上眼。
“睡觉。”
“轮到你守夜叫我。”
赵越说：“好。”
林辰睡着了。
睡得很沉。
但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
他睁开眼。
周围还是黑的。
赵越坐在旁边，手里握着匕首，紧张地盯着外面。
林辰说：“有情况吗？”
赵越摇头。
“没有。”
林辰坐起来。
从兜里摸出那本笔记。
他爸的笔记。
翻到今天该看的那页。
【裂缝生存指南·第三十七条】
【夜晚不要乱动。】
【妖兽的夜视能力比人类强十倍。你看见它的时候，它已经盯着你十分钟了。】
【但如果必须动——】
【先点火。】
【火能吓退低阶妖兽。】
【高阶的不怕火，但高阶的不会成群结队出现。】
林辰把笔记合上。
赵越看着他。
“你爸写的？”
林辰点头。
赵越说：“你爸也在裂缝待过？”
林辰说：“嗯。”
“他现在呢？”
林辰没答。
赵越看着他的表情。
三秒。
“对不起。”
林辰说：“没事。”
他站起来。
走到石头边上，往外看。
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但远处，有几点绿光在闪。
妖兽的眼睛。
不止一个。
是一群。
他回头。
“点火。”
赵越愣了一下。
“啊？”
林辰说：“点火。”
赵越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出打火机。
林辰从石头缝里找了些干枯的草和树枝。
堆在石头洞口。
点火。
火苗窜起来。
照亮了周围十几米。
远处那些绿光停住了。
没过来。
但也没走。
就那么盯着。
赵越声音发颤。
“它们……在等什么？”
林辰说：“等火灭。”
他看着那些绿光。
数了数。
七对。
十四只眼睛。
七只妖兽。
他把枪端起来。
瞄准镜对准最近的那对绿光。
但没开枪。
太远了。
黑灯瞎火的，不一定打中要害。
他放下枪。
对赵越说：“往里坐。”
赵越缩进去。
林辰坐在火堆旁边。
把枪横在膝盖上。
等着。
火苗一跳一跳的。
远处那些绿光也是一跳一跳的。
时间过得很慢。
慢得像凝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边开始泛灰。
裂缝里的“早晨”来了。
那些绿光开始消失。
一只。
两只。
三只。
它们走了。
赵越长长地吐了口气。
“走了……”
林辰站起来。
把火踩灭。
“走。”
赵越说：“去哪儿？”
林辰说：“追。”
他们追着妖兽的踪迹走。
地上的脚印很清晰。
七只。
往同一个方向。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前面传来声音。
不是妖兽的声音。
是人的声音。
尖叫。
林辰加快脚步。
绕过一块大石头。
看见前面——
五只黑甲狼围着一个女生。
女生背靠着石头，手里握着枪，枪里已经没子弹了。
她在用枪托砸。
但砸不动。
黑甲狼的皮太硬。
林辰端枪。
瞄准最近的一只。
砰。
倒一只。
剩下四只回头。
看见他。
冲过来。
林辰没动。
第二枪。
砰。
倒一只。
第三枪。
砰。
倒一只。
第四枪。
砰。
倒一只。
五只全倒。
那个女生站在石头前面，浑身发抖。
林辰走过去。
女生抬起头。
是苏晴。
苏晴看着他。
嘴角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
林辰蹲下来。
把五只黑甲狼的妖丹和弹头挖出来。
装进口袋。
站起来。
看着苏晴。
“能走吗？”
苏晴点头。
林辰说：“那就走。”
他转身。
苏晴在后面跟着。
赵越也跟上。
三个人走进灰蒙蒙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