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不在,你们还是去别处吧!”说完薛仁贵便将门关上。
老刘立马不乐意了:“嘿~这小童也太无理了……”
陆远抬手:“不得胡说!我们今日来的唐突,也没带些礼物,是我们失礼在先。”
据历史记载,薛仁贵乃是家中独子,应该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刚刚那孩子还真是薛仁贵啊!
薛仁贵品行憨厚,不过是讨杯水喝,按理说他不该如此态度,所以是对当官的不满?
正当陆远准备先回马车在做打算时,门内传出对话。
“仁贵在这做什么?为父听说有人来访,人呢?”
“父亲!刚刚有个身着县令官服的大人敲门,说是讨口水喝,让我赶走了!
堂堂县令跑到咱这穷乡僻壤讨水喝,一听就是假话,他们肯定是来打秋风的。”薛仁贵气呼呼道。
“胡闹!你怎可将人拒之门外?快让开!”
话音刚落,大门从里面打开,门口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身材魁梧,气度不凡。
薛轨在看到陆远时也是一愣。
好年轻的县令,这应该是那个世家公子来镀金的吧?
幸好自己出来看一眼,不然儿子就要惹祸了!
将县令拒之门外,且不说薛家,就连整个修村都得被牵连。
薛轨立马行礼:“草民薛轨见过大人!犬子年幼,言行无状,还望大人海涵。
不知大人此行是……”
陆远笑着将他扶起:“薛员外莫要多礼,是晚辈唐突在先,贵府公子直言直语,晚辈很喜欢。
晚辈是桃县县令,奉命回京述职,路过此地有些乏累,便想来讨口水喝,打扰薛员外了!”
薛轨脸色一变:“大人如何得知草民的身份?”
这位县令看着也不过才十六七岁,自己做官时,只怕他还喝奶呢!
难道说他此行,本就是冲着薛家来的?
入京述职……眼下太子殿下即将登基,凡是被召回京的地方官员那可都是要论功行赏的,所以他来薛家想必也是为了搜刮些宝贝进献新皇。
陆远轻笑:“薛员外名声在外,晚辈怎会不知?”
薛轨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冲着自家的钱来的:“请大人进府一叙。”
然后带着陆远和老刘来到正堂入座,下人们端上茶水。
陆远直接开门见山:“薛员外!晚辈性子直有什么就说什么了,眼下新皇即将登基。
晚辈收到秘报,东突厥蠢蠢欲动,妄图趁新皇登基大典时闹事。
虽说龙门县不是入长安的必经之路,但此次东突厥集结20万大军肯定会分成多路。
到时候难免不会殃及龙门县,甚至是周围的村落,此次来就是想提醒薛员外早做打算。”
陆远话音刚落,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苍蝇放屁。
薛轨盯着陆远看了半天,那眼神跟看骗子没啥区别。
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县令,大老远跑来他家说“突厥要打过来了,我要进京面圣”。
换谁都得琢磨琢磨这人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
薛仁贵倒是先憋不住了,一拍桌子:“大人!您说的可是真的?那突厥人当真要来?”
“千真万确。”陆远点头。
“那还等什么!”薛仁贵撸起袖子,“我现在就去把村东头的二狗子、村西头的铁蛋都叫上,咱们跟他们拼了!”
薛轨一把薅住儿子的后脖领子:“你给我消停点!就你们这几个黄口小儿还想和突厥人拼命?”
“父亲……”薛仁贵挣扎。
“你给我闭嘴!”薛轨一巴掌拍在薛仁贵的屁股上。
陆远端着茶杯,默默看着这对父子,心里盘算着:薛仁贵现在这性子,以后到底是怎么变成大唐战神的?
薛轨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陆远,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无奈:“大人,草民虽然读书不多,但好歹也在官场混过几年。
您说的这事儿……草民斗胆问一句,您为何会来告知草民,草民与大人并无交情。”
来了!灵魂拷问!
陆远面不改色:“晚辈虽年幼但敬仰前辈不与奸臣同流合污的品行。
实不相瞒,晚辈来的路上曾了解过薛员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得知薛员外乐善好施的美名这才贸然前来打扰。
晚辈相信,以薛员外的心性,一定不会对此恶行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我中原百姓被那蛮夷践踏凌虐。
可惜晚辈毫无背景,在朝中更是说不上话,薛员外曾在朝为官,想必也能说上两句。”
这些话半真半假,假的是陆远实在没时间去打听薛轨的消息,他都是凭借脑子里对薛仁贵的了解胡说的。
况且薛轨当初做官也不过就是在襄城郡当个赞治,按照现代的说法,最多也就是个群主手下的行政助理,实权都没有,能有什么人脉。
但就是这些话才更能打消薛轨的疑虑,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小县令,要是将薛轨所有的事迹说的清清楚楚,薛轨早就被吓得连夜跑路了!
薛轨一笑:“大人抬举草民了!草民若是有如此能耐,还至于在此地苟活?”
陆远趁热打铁:“薛员外,晚辈此番进京面圣,也是做好了被陛下斥责的准备。
说实话,我一个小小县令,跑去跟陛下说突厥要打过来了,十条命都不够砍的。”
薛轨忍不住笑了:“您还知道啊?”
“知道归知道,该说的还是得说。”陆远一脸大义凛然,“大不了就是丢官罢职,回去继续当我的平头老百姓。
可要是不说,眼睁睁看着百姓遭殃,我这辈子都睡不踏实。”
“所以您就拉上草民一起?”薛轨似笑非笑,“多个人陪着挨骂?”
“晚辈是觉得,薛员外当年也是为国尽忠的铮铮铁骨,如今虽不在其位,但忠义之心应该还在。”陆远真诚地看着他,“再说了,您比我年长,官场之道您肯定比晚辈更了解。
咱俩一起去,陛下好歹能多听两句。
况且晚辈观薛小郎君非池中之物,您也知道我大唐官员净出世家,若是没有伯乐,千里马在精良也会被埋没。
晚辈虽不才,但也希望能尽一份绵薄之力,不使薛小郎君这颗明珠蒙尘。”
薛轨被这马屁拍得浑身不自在,咳嗽两声:“大人过誉了,草民和犬子哪有什么铮铮铁骨,我们父子俩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的也是铮铮铁骨!”陆远继续拍马屁。
薛轨扯扯嘴角“……大人这嘴皮子,不去说书可惜了。”
陆远嘿嘿一笑:“薛员外要是愿意听,等这事了了,晚辈天天给您说。”
薛轨被他磨得没脾气,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草民真是服了您了。
这样吧,大人先容草民想想,明日一早给大人答复,可好?”
“那是自然!”陆远起身拱手,“晚辈叨扰已久,这就先回马车上歇着,不打扰薛员外休息了。”
薛轨忙道:“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既然到了草民家,哪有让大人睡马车的道理?仁贵,快去收拾两间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