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身形闪动间,赶在红光之前,将那两件从空中坠落的法宝牢牢抓在手心。
就在这时,乌千刃的身躯已经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凌云握着两件法宝的双手之上,猛然传来了一股极强的吸附之力。
那股力量带着不容拒绝之势,竟然是要强行将这两件有主之物从他手中剥离、一并吸走。
凌云冷笑了一声,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到手的东西,还能被你抢走不成?”
随即他眼神一凝,周身剑意暴涨,口中轻喝一声:
“断!”
下一刻,一道纯粹无比的庚金剑气划破虚空,轰然斩在那红光之上。
伴随着一声脆响,那道缠绕在法宝之上的吸附力,竟被这道庚金剑气尽数劈断。
失去了冥冥之中的牵引,那股拉扯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凌云面无表情,大手一挥,顺理成章地将这两件散发着奇光异彩的法宝收入了储物袋中。
“这一趟,不亏了。”
直到这时,凌云才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两件法宝,品阶不低、威力不俗,作为金丹强者给予自己儿子的防身之物,绝非泛泛。
无论是中品上等的镇岳塔,还是那玄妙非凡的九华琉璃佩,拿到外界都足以引起筑基修士的觊觎。
想起之前在车轮擂台时,那些围观之人对韩厥和沈雁冰身上宝物的垂涎与觊觎,凌云不由得冷笑一声。
看来,在这里想夺人宝物,也并非那么容易的事情。
宝物与修士本就存在着紧密的神魂联系,血蜃界中那件宗门至宝既然能将死去的修士传送出界,想来将其有着神魂联系的宝物一并送走也并非难事。
这显然是宗门为了保护门内弟子而设定的一种限制。
若非他所修的《金剑断浮光》中有着那能斩断一切联系的“断”字诀,他也无法这般轻而易举地就将这两件法宝收入囊中。
想来也对,毕竟进来的修士都是同门,彼此之间若可以肆意抢夺宝物,传出去也不好听。
甚至,这或许本就是为了防止某些二世祖因为实力不够,炫耀宝物时,被其余心思深沉之辈给抢夺算计。
“不多,我这个除外。”
凌云掂了掂储物袋,嘴角微微上扬,“太依赖外物,终究走不远,这也算我帮了他一把。”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嘶。”
心神放松下来之后,突然,一股无法言喻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凌云这才感觉到眉心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连续两次催动摄魂铃,而后又施展出那一式专斩神魂的“千劫凝锋”,双重消耗叠加之下,直到此刻,那股虚弱才真正爆发出来。
神魂的虚弱让他眉心隐隐刺痛,这般难受至极的体会,不由得让凌云暗暗苦笑。
神魂损耗非同小可,不同于寻常的灵力耗尽。
灵力枯竭尚可吞服丹药、打坐调息快速恢复,而神魂上的伤势与损伤,除了那些稀世罕见的安魂圣药之外,绝大多数时候只能依靠漫长的时间去静养修复。
短则三五天,长则数月,在此期间,他的神识探查与剑意凝练都要大打折扣。
“不知道燕师兄那边怎么样了。”
凌云抬手捏了捏刺痛的太阳穴,强行压下识海中翻涌的虚弱,并没有坐下休息恢复的打算。
燕狂独自一人面对两人的围攻,局势何其凶险,他所面临的危机,定然要比自己还要艰难得多。
迟一分赶去,他那边便多一分危险。
凌云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待到呼吸稍稍平复,识海中那刺痛也稍微减轻了几分后,便抬眼朝着四周望去。
然而入眼处是一望无际的旷野,天际泛起丝丝红雾,先前与乌千刃一路厮杀,两人不知走出了多远,此刻环顾四方,竟是完全找不到来时的方位了。
这血蜃界中红雾弥漫,对神识本就有阻隔作用,如今他神魂受损之下,神识探查范围更是大打折扣,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凌云眉头一皱,当即收敛心神。
强忍着眉心传来的刺痛,他开始强行催动眉心天眼。
天眼张开,前方的虚空在他的视线中忽然一变。
不多时,他便在南方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在那边。”
凌云眼神一凝,赶忙收了天眼。
紧接着,他脚下一踏,化作一道冷冽的遁光,径直朝着南方飞掠而去。
凌云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只听得耳畔风声呼啸而过。
他周身遁光如同一柄破空利剑,将沿途漫天的红雾尽数撕碎。
越是接近那丝灵力的源头,天地间遗留的气息便越是惊心。
大地之上剑痕相互交织,显然此处曾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当凌云来到一处山谷时,前方的动静忽然沉寂了下来。
他又朝前飞跃了数十里,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地展现在视野之中。
山谷之内,三道身影分立于三个方位。
三人皆是浑身带伤,衣衫破损,正是燕狂、楚天行和燕南归。
楚天行手持一柄赤红长剑,周身吞吐着炽热的红芒,身上离火之气暴虐,仿佛要将周遭空气一并焚尽。
另一侧,燕南归笼罩在一股浓郁的煞气之中,满脸凶相,目光阴沉。
而被两人隐隐呈包夹之势围在正中的,则是燕狂。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对面的二人,脸上露出的是不屑。
按理说,此刻的燕狂早已受伤,灵力也消耗大半,若是楚天行与燕南归能联手发难,击败他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奇怪的是,二人却各自持剑而立,眼神戒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三人就这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然而,凌云的到来,成为打破平衡的那把钥匙。
燕狂当即哈哈一笑,他是场中第一个发现凌云的人。
看到凌云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心中便知晓另一边的战斗已经结束。
压在他心口的一块大石轰然落地,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脸色顿时舒展开来,眼中满是畅快与欣慰。
另外两人显然也看到了凌云,楚天行与燕南归几乎是同时扭头。
在看清来人居然是凌云的那一刻,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自个眼中看到了惊疑与沉重。
乌千刃的实力本就不比他们弱,甚至因为有金丹父亲这层靠山,乌千刃身上的法宝、丹药甚至是功法,都只会比他们多,而绝不会比他们少。
在两人原本的预想中,乌千刃收拾这个毫无背景的小子不过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的事情。
然而此刻,乌千刃不见踪影,而这小子却完好无损地赶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哪怕他们再不愿意相信,也明白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之外。
乌千刃非但没能解决对手,反而很可能已经折在了这小子手里。
一时之间,山谷内微妙的僵持隐隐有被打破的迹象,一股无法言喻的凝重瞬间笼罩在楚天行与燕南归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