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实木门板木茬子炮弹般乱飞。
几块带着漆皮的碎木头硬生生扎进昂贵的羊毛地毯里头。
走廊倒灌进来的穿堂风夹杂着刺鼻的劣质雪茄焦臭。
里头还混着一股隔夜酒精发酵的酸腐味,直往人鼻窟窿里猛钻。
“都特娘的给本少爷待在原地别动!”
一个嚣张到骨子里的破锣嗓子在玄关处轰然炸开。
四五个抹着厚重发胶、穿着浮夸亮片西装的青年大摇大摆闯进客厅。
打头那个留着个狼尾头。
左边耳朵打了一排闪瞎眼的碎钻耳钉。
他脚底踩着一块明代青花瓷碎片,碾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响声。
这人脖颈处的丝绸领带扯得歪歪扭扭,眼圈泛着纵欲过度的青灰色。
老三正趴在沙发旁边的绒毛垫子里,双手胡乱去摸茶几果盘边缘。
“渊、渊哥……这不锈钢叉子尖头钝得很。”
他吸溜着清鼻涕,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枯树叶。
“扎人费劲呐……要不我跑趟厨房给您摸把大菜刀出来?”
陆渊压根没搭理这怂货。
他捏着那只空了一大半的冰水玻璃杯。
指腹慢慢摩挲着杯壁沁出的细密水珠,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狼尾青年。
旁边一个穿大红西装的狗腿子往前跨了半步。
手指头差点直接戳进陆渊的视线范围。
“外地来的土包子,趴那瞎嘀咕什么呢!”
红西装吐了一口唾沫星子,下巴扬得快要翻过去。
“竖起两只耳朵听好!这位是京城四大顶级家族之首!”
“轩辕家的大少爷,傲少!”
轩辕傲打了个满是馊气的酒嗝。
他摇晃着身子,伸手粗暴推开挡路的红西装。
皮鞋尖一脚踹翻了玄关摆着的纯铜垃圾桶。
“当啷”一阵杂乱动静,果皮纸屑散落满地。
“你就是那个叫陆渊的泥腿子?”
轩辕傲扯着嗓子冷笑,视线看过来就像盯着一坨臭烂泥。
“沈家和陈家,那两帮老骨头每个月都得给老子老老实实交一笔保护费。”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面皮涨得通红。
“你借着苏震天那老匹夫的名头,敢在四九城扫我的场子?”
“老子的聚宝盆被你砸了个稀碎,这笔账今天算谁头上!”
陆渊嘴角慢慢扯开一抹透着血腥味的弧度。
“算你祖宗头上。”
他喉咙里滚出几个沙哑粗粝的字眼,眼底戾气寸寸凝聚。
轩辕傲愣了半秒,怒火瞬间烧红了脖梗子。
“草!死到临头还敢跟本少爷硬顶!”
他正想挥手交待手下砸东西,混浊的眼珠子却穿过客厅中央阻隔。
死死黏在大理石吧台那头。
沈清秋白皙的手指捏着红酒杯底座。
细长的丹凤眼微挑,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傲气场。
苏念嘴巴周边糊着一圈褐色的巧克力酱,手里还举着银质小叉子。
夏萤盘着腿,吐掉嘴里的黑松子壳,满脸好奇地打量这伙闯门狗。
轩辕傲的喉结不受控制地猛烈滑动,咽了口带响的黏腻唾沫。
刚才那股子狂躁怒气瞬间被下流的邪念彻底压盖。
“哟呵……传闻里那三个能掀翻京城的煞星女魔头,居然是三个水灵灵的小妞?”
他搓着满是汗渍的手心,视线肆无忌惮地顺着沈清秋的腰身轮廓来回刮蹭。
“这腰段,这脸蛋……简直绝了。”
轩辕傲裂开嘴,露出几颗被烟熏黄的破牙。
“你们三个今天算是走大运了,陪老子回会所喝几杯交杯酒。”
他指着苏念和夏萤,语气下作不堪。
“只要把本少爷伺候舒坦了,你们跟着这泥腿子惹出的烂账,老子全给平了。”
红西装狗腿子赶紧凑过去赔笑脸。
“傲少眼光毒辣啊!这几个细皮嫩肉的,带去夜场当头牌绝对能卖出个天价!”
“喂!那三个女的!还不赶紧滚过来给傲少倒酒!”
红西装挥舞着胳膊嚣张叫唤。
沈清秋眼底划过一抹浓稠的厌恶。
她把玻璃杯重重磕在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撞击声。
“出门没刷牙就别到处喷大粪,熏人。”她语气冰冷如霜。
夏萤拍了拍手里的坚果碎屑。
“苏念姐,你看这黄毛眼眶发青,脚步虚浮,肾虚得快掉渣了呀。”
小丫头歪着脑袋嘟嘟囔囔。
“我那罐子里有几条专吃腐肉的大蜈蚣,治他这种烂病准行。”
轩辕傲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成紫红色。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指着陆渊的方向歇斯底里咆哮。
“把这男的四肢全给老子敲碎!女的全部绑走!”
陆渊手里的玻璃水杯突然炸裂。
“咔嚓”一声闷响。
尖锐的玻璃碎片混着冰水,顺着他宽大的掌心往下直淌。
没见一丝血迹,只有冷冽的水珠滴答滴答砸进地毯缝隙。
黑色的战术紧身背心死死贴着块块隆起的肌肉轮廓。
陆渊缓慢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躯干瞬间挡住了头顶水晶吊灯的刺眼光线。
一片浓重的阴影将轩辕傲整个人死死罩住。
空气里那股廉价香水味,被纯粹的杀伐戾气彻底撕碎。
“你那双招子,别要了。”
陆渊嗓音透着地狱深处刮来的阴风。
话音未落。
几个穿高定西装的跟班连残影都没捕捉全。
狂暴的劲风刮起阵阵刺耳尖啸。
陆渊那具像铁塔一样的身躯,已经欺进轩辕傲的防守盲区。
粗糙的宽大手掌抡出半个圆弧。
“啪——咔嚓!”
皮肉剧烈撞击混着下颌骨碎裂的爆响,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发麻。
轩辕傲那颗涂满发胶的脑袋猛地往右侧死角诡异扭曲。
两百斤的肉山直接离地腾空。
整个人像个失去控制的破旧陀螺,在半空硬生生旋转了两圈。
“轰隆”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这大少爷重重砸碎了客厅中央那张厚实的大理石茶几。
坚硬的台面四分五裂。
碎石子夹杂着锋利的玻璃碴子漫天乱飞。
几滴温热的鲜血溅在红西装狗腿子的脸颊边缘。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呼呼动静。
那几个跟班瞪圆了眼珠子,双腿疯狂打着摆子。
“傲、傲少!”红西装杀猪般惨叫,嗓子彻底劈叉破音。
他连滚带爬扑向碎石堆,双手悬在半空根本不敢去碰主子的身体。
轩辕傲像只翻了盖的老鳖。
躺在尖锐的石渣子里疯狂抽搐扭曲躯干。
他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惨叫。
猛地往外啐出一大口混着胃酸的浓稠血水。
血水里裹着三四颗带着肉丝的后槽牙。
砸在地毯边缘,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庞,半边高高肿起,呈现骇人的紫黑淤血色。
嘴角撕裂出一道寸长的血口子,肉翻翻着。
“咳咳咳……哇!”
轩辕傲扒着碎裂的金属桌腿,手脚并用拼命想往起爬。
指甲在地毯刮出几道明显的划痕。
“你特娘的……敢动我?”
他眼球充血凸出,像条发狂的疯狗死盯陆渊。
陆渊掏出裤兜里的深色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沾染的几滴脏血。
他连眼皮都懒得掀半下。
“打条乱叫的癞皮狗而已,还挑什么黄道吉日么?”
粗粝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冰冷嘲弄。
轩辕傲气得浑身发抖,脑部神经全被疯狂的屈辱感硬生生烧断了。
他身子歪歪扭扭地撑起半截。
突然伸出哆嗦的手指,指着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咧开全是血窟窿的嘴,发出夜猫子一样的嘶吼狂笑。
“哈哈哈哈!泥腿子!你有种!”
窗外寒风呼啸的街道底端。
隐约传来一阵阵V8引擎轰鸣的野兽低吼。
车胎橡胶疯狂摩擦柏油路面的刺耳尖啸穿透双层玻璃,震荡着屋里的耳膜。
老三竖着耳朵听了半秒,脸色瞬间煞白。
“渊、渊哥……底下全是重度改装的超跑啊!少说也有二三十辆排着队炸街!”
轩辕傲喘着破风箱般的粗气,唾沫星子夹着血丝乱喷。
“底下的排气声听见没!”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肉模糊,整张脸扭曲成恶鬼的模样。
“敢不敢跟老子赌一把!就在西郊那条死亡发夹弯,棋盘山!”
轩辕傲指头哆嗦着点向陆渊的鼻尖方向。
“玩飙车!赌命局!”
他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嗓门彻底撕裂。
“老子赢了,你把你这条贱命,连带那三个女的,全特娘的给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