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协和医学院赵青山揣着报到证，慢悠悠地往红星轧钢厂晃。
这还是他头一回真切感受六零年代的市井风貌，看哪里都是很新奇。
路边的副食店门口挂着“凭票供应”的木牌，窗台上摆着玻璃罐，里面装着几块水果糖。
偶尔有自行车驶过，车铃“叮铃铃”响得清脆。
车后座上要么驮着孩子，要么捆着布口袋，车把上还挂着沉甸甸的搪瓷盆。
街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卤煮火烧的浓郁香味混着炸糕的油香飘过来。
赵青山吸了吸鼻子“好家伙，这味儿比后世的网红美食街正宗多了”
“就是看着卫生条件有点一言难尽，但是肯定没有三花淡奶这种科技与狠活。”
走了没多远，他看见一家挂着“面馆”的小馆子，肚子正好咕咕叫，便掀帘走了进去。
馆子里就几张木桌，墙面被油烟熏得发黄。
“来碗杂酱面，多搁点酱！”赵青山找了个空位坐下，掏出钱包，数了2毛5分钱和2两粮票递过去。
等了一会赵青山见面还没来就转头看过去，只见服务员在看报纸厨师也在休息。
窗口一碗面在那里冒着热气。
赵青山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得自己端过来。
起身端过来后赵青山呼噜噜吃了大半碗，抹了抹嘴。
“味道是真不赖，就是粮票这玩意儿太碍事，要是能扫码支付，高低再来一碗加蛋的。”
吃饱喝足，继续往轧钢厂走。
远远就看见几根高耸的烟囱，正冒着黑烟，机器运转的“轰隆”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走到厂门口，两扇铁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门卫，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
赵青山递上报到证，门卫仔细看了半天，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挥挥手放行：“进去吧，人事科在办公楼二楼最里头。”
进了厂区，景象更是热闹。
红砖砌成的厂房整齐排列，工人们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来回忙碌着。
车间里传来钢铁碰撞的叮当声，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屑的味道。
赵青山饶有兴致地四处张望：“这规模可以啊，比纪录片里看着带劲多了，不愧是大厂子，就是这噪音，长期待着不得耳鸣？”
一路打听着找到办公楼，楼道里铺着水泥地，墙壁上刷着“安全生产，人人有责”的标语。
上了二楼，一眼就看见“人事科”的木牌。
推开门进去，办公室里摆着几张办公桌，几个工作人员正低头忙着，听到动静抬头看来，瞬间都愣住了。
赵青山往那儿一站，简直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一米八五的身高，剑眉星目，活脱脱一个大帅比。
看起来比厂里那些常年风吹日晒的工人白净，又比办公室文员多了几分英气，看得几个女同志都红了脸。
“同志，你是？”一个戴眼镜的大姐率先开口。
赵青山递上报到证，连忙笑着说道：“我叫赵青山，来报到的。”
那大姐接过报到证，看清上面“协和医学院”几个字，眼睛猛地瞪大：“嘶！协和的？！”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我的天，协和的高材生怎么来咱们轧钢厂了？”
“这可是顶尖医学院的毕业生，留在大医院多好啊！”
“长得还这么俊！”
正说着，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约莫三十多岁，眼神干练，神情沉稳，正是人事科主任张敏。
“吵什么呢？”张敏皱了皱眉，刚说完，就看到了站在中间的赵青山，眼神也是一亮。
“张科长，您可来了！”戴眼镜的大姐赶紧把报到证递过去。
“这是赵青山同志，协和医学院毕业的，来咱们厂报到了！”
张敏接过报到证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难掩的惊喜，快步走到赵青山面前，主动伸出手。
“赵青山同志，欢迎欢迎！我是人事科科长张敏，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厂长盼你盼了好久了！”
“张科长客气了，以后还请多指教。”
“不敢当，”张敏摆摆手，语气格外热情。
“走，我带你去见杨厂长，他特意交代了，你一来就直接去找他。”
跟着张敏穿过走廊，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口，张敏敲了敲门：“杨厂长，赵青山同志到了。”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推开门，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
正是红星轧钢厂的厂长杨为民。
他原本正低头看着文件，听到来人是赵青山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和激动。
“赵青山同志？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教育局的同志跟我开玩笑呢，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这么一表人才！”
杨为民紧紧握住赵青山的手，语气恳切。
“不瞒你说，咱们轧钢厂，最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医务人才。”
“可咱们厂的医务所，条件差，留不住人才啊”
“我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教育局，想争取个高材生，没想到真把你给盼来了！”
“没想到你真的会放弃协和来到这里”。
赵青山听着，脸上却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杨厂长，我觉得，协和医院里名医云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但轧钢厂的工人们，他们更需要一个靠谱的大夫。”
这番话一说，杨为民和旁边的张敏都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杨为民更是连连点头，拍着赵青山的肩膀：“好！说得好！赵青山同志，你这思想觉悟太高了！就冲你这话，我也得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他回到办公桌后，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按照规定，你这学历和能力，直接定为四级工资标准，一个月57块钱！”
“另外，厂里再给你补贴15块钱，每月总共72块。”
72块钱？赵青山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比傻柱那37.5块高出快一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