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满仓上了车,将破棉被给自家儿子媳妇盖上。
大队长见他们一家坐好了,便又开始手摇拖拉机。
“突突突”的声音响起,拖拉机也被重新启动了起来。
“好了,坐稳了!”大队长说了一声,就准备出发。
“等一下!”赵梅花突然鼓起勇气大喊了一声。
众人都一脸疑惑的看向她。
被人这么盯着,赵梅花脸都红了。
她结结巴巴的道:“苏,苏知青,你……你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去。
有,有你在,我这心里踏实一些。”
韩青山也看向了苏云笙,一副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无所谓的样子。
苏云笙看着狗蛋娘祈求的眼神,心软的点了点头。
拖拉机开了一会,苏云笙就有点后悔了。
还不如骑自己的自行车去呢。
这冷风一吹,冷的人直打颤。
就算是苏云笙穿着恒温衣,还是不能阻止寒风肆虐的吹向她的脸和脖子。
她感觉脸都要冻僵了,使劲的用双手搓了搓脸,又将身上的棉衣裹的紧了紧。
赵梅花一手抱着狗蛋,一手将被子盖在了苏云笙的身上。
“苏知青,快过来盖点被子吧,你穿的单薄,可别冻坏了。”
苏云笙也没有拒绝,梅花婶子家的被子虽然满是补丁,但洗的还算干净,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三人盖着棉被,这拖拉机上被颠的一跳一跳的。
苏云笙每过一段时间,就将狗蛋腿上绑着的布带松一松,防止组织坏死。
刘满仓则一脸焦急的拢着手,缩在一个角落里。
大队长心里着急,拖拉机开的比平日里更快了一些。
这一加速,苏云笙觉得更冷了。
梅花婶子紧紧的抱着狗蛋,用自己的体温给孩子保暖。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孩子身子太冷了。
二十分钟后,众人来到了公社的卫生院里。
没错,公社里没有大医院,只有一个卫生院。
里面只有五间病房,供需要留院观察的病人住院。
听到孩子被毒蛇咬了,卫生院的医生第一反应就是治不了。
他们卫生院没有毒蛇血清。
听到卫生院这么说,刘满仓和赵梅花一脸无措的看向大队长。
韩青山抹了抹脸,笑着对卫生院的大夫道:“我们大队已经有人给这孩子解过毒了,现在就是不放心,再来看看,麻烦您给看看这孩子情况如何!”
“胡闹,你们那些土法子,只会加速孩子感染!”
卫生院的大夫一边训斥,一边揭开了狗蛋的衣服。
这一看倒是有些惊讶。
脚踝上敷着草药,看不出伤口如何。
但是伤口周围却没有黑紫的痕迹。
他将草药扒拉开,发现伤口的周围有一圈红色的痕迹。
但是伤口流出来的血迹已经变成了红色。
张建国惊讶道:“这孩子这伤口是谁处理的?”
韩青山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伤口处理的不错!这是怎么把蛇毒逼出来的?”
说着他又用手撑开狗蛋的眼皮看了看。
“孩子应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在这住两天,再给孩子挂两天药水。”
听到公社里的大夫这么说,刘满仓和赵梅花忍不住松了口气。
刘满仓有点纠结。
既然孩子没什么大事儿了,这院是不是就不用住了?
这住院的钱是不是就不用花了?
免得他娘回去唠叨。
赵梅花这次却一脸的坚定,“住,我们住!”
她看向刘满仓:“孩他爹,我们就狗蛋这一个孩子,狗蛋就是我的命根子。
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彻底好了,我才能放心。
这个院我们一定要住,苏知青说了,狗蛋身体里面可能还有余毒。
我们不能拿孩子的身体冒险。”
刘满仓听媳妇儿这么说,艰难的点了点头。
行吧,媳妇儿说住那就住吧。
就这么一个孩子,万一没治好,以后有什么后遗症,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张建国见他们决定住院,并给他们开了住院证明。
接着又问道:“这孩子的伤口,是你们大队的夏守仁处理的吗?”
公社下面几个大队的赤脚大夫,他都认识。
他记得青山大队的赤脚大夫叫夏守仁。
只是他不知道,夏守仁什么时候医术这么好了?
韩青山咳了咳,“咳咳,不是,是我们大队一个知青处理的。”
他没有说出苏云笙。
因为他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云笙也没有多言。
刘满仓夫妇见大队长没有说出苏知青的打算,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几人说着话的时候,进来了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
似乎是没想到张建国办公室里有人。
他愣了一瞬,才开口道:“张主任,忙着呐!”
张主任点了点头,“老赵来了,先坐,我这边马上好了。”
苏云笙好奇的打量着来人。
这人一进来,就给她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和上次在县城里遇到的那位,叫付建设的公子哥,给人的感觉很像。
赵梅花此时也认出了来人。
“赵叔,你怎么来了?”
男人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了说话的人是谁。
对着赵梅花道:“是梅花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来医院了?”
随即看向周围的几个人,“这几位是?”
赵梅花先给男人介绍了韩青山。
“赵叔,这是我们大队长。”
转头又给韩青山介绍:“大队长,这是我们赵家沟大队的赤脚大夫,赵德胜,赵叔!”
男人伸出右手,“原来是韩大队长,久仰大名,没想到今日有缘在这见着了。”
男人说完这句话,苏云笙又觉得,这人说话的方式和他的形象以及身份更不符了。
一个大队里的赤脚大夫,看起来也就是个糙汉子,可是说话却文绉绉的。
怎么看怎么怪异!
韩青山也伸出了手回握对方,“原来是赵大夫啊,一直听说您的大名,却不得见,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张建国见两人这么客气,揶揄了一句:“今天见不着,过两天也就见着了。
瞅你俩大老爷们在这假客气,看的我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