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间,唯一一个没有被下放的,就是青山大队那个叫刘耀祖的了吧!
这大娘,难道是那个刘耀祖的娘?
想到那个满脸麻子,只因为几句口角,就打算让人糟蹋下乡知青的男人,女公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大娘,你儿子是叫刘耀祖吗?”
刘寡妇一脸惊喜的点了点头:“对,对,同志,你认识我儿子?”
女公安一听这还真是刘耀祖的娘,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回去吧,你儿子犯了法律,被判了三年,这期间是不允许探视的。”
任刘寡妇怎么请求,女公安都不松口。
刘寡妇见好好说说不通,便开始撒起泼来。
她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哭嚎了起来:“来人啊,没有天理了,我儿子那么乖,怎么可能做犯法的事?
你们肯定抓错了!
或者是诬陷我儿子。”
“对,一定是诬陷!”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边哭嚎一边道:“你说我儿子触犯了法律,那你倒是说说我儿子他犯了什么法?
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就把人抓进去吧!”
此时派出所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人,派出所里,也有人走了出来。
见这大娘如此胡闹,当即呵斥道:“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了,你儿子是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吗?
赶紧回去吧!
再闹小心把你也抓进去!”
刘寡妇索性把两只手往前一伸。
“来啊,有本事你们来抓我啊!
反正我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我就吊死在你们派出所门口!
让大家看看,你们这些当官的是怎么糟践人的。”
她见周围人越聚越多,且都对着这边指指点点,一时间更大胆了。
“我儿子从小就乖,怎么可能犯法?
你们还拦着不让我见我儿子,是不是想要屈打成招!”
派出所出来的同志有人忍不住了,“这位大娘,咱做人要讲理,你儿子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他跟着县里的混混偷鸡摸狗,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竟然还想毁了人家女知青的清白!
这是严重破坏知青上山下乡的行为。
这样的坏分子,不抓了难道留着过年吗?”
刘寡妇能在大队胡搅蛮缠是有原因的。
她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不依不饶的问道:“你说我儿子要毁了女知青的清白,是哪个女知青?你说出来,我跟她去对质!”
刚才说话的公安有点懊恼,自己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
此时任刘寡妇再如何说,他就是不开口。
这又让刘寡妇找到了把柄,“大家快来看啊,他们不说话,就说明他们心虚了!
派出所的人谋害人命啊!
我儿子要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我跟你们拼了!”
外面这一番闹腾,连派出所的所长都给惊动了。
为了不引起不好的影响,他将人带进了派出所,安排了刘寡妇和刘麻子见面。
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母亲,才能教育出这样的儿子来。
大家一听,这是那位刘麻子的娘,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嫌恶的神色。
一个公安面无表情的将人领到会客室,冰冷的开口道:“在这等着!”
然后就站在刘寡妇的身后,一句话都不想同她多说。
刘寡妇一脸忐忑的等着。
没一会儿就看见自家宝贝儿子戴着手铐,鼻青脸肿的走了进来。
刘寡妇当下已经顾不上自己这是在哪儿了,朝着自家儿子就扑了过去。
一边哭一边大喊:“儿啊,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把你打成了这样?
你跟娘说,娘帮你报仇!”
看守的公安费了老大的劲,才把老太太分开。
刘麻子那点芝麻大的胆子,早在被苏云笙和顾淮夜双双打了一顿的时候就被吓破了。
此时看到自家老娘,连日来的恐惧和害怕总算是找到了出口。
他哭的一脸鼻涕眼泪的,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呜呜呜,你怎么才来呀?
我好疼呀,他们打我,用鞋底子抽我,我好疼,娘,我好怕!”
刘寡妇听得心都要碎了,紧紧的抓住刘麻子的手,哭着安慰道:“不怕,不怕啊,娘来了!没有人敢再打你了!”
她多想把宝贝儿子抱怀里,好好安抚他。
可是不能,母子两人只能这样远远的隔着一张桌子。
她问:“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你怎么会被抓来派出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她并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儿子接下来的一段话把她震懵了。
“都怪你,我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小时候我偷拿别人家一根针,你拍着手说我拿的好!
我从此就喜欢上了这种偷鸡摸狗的感觉。
长大一点,我欺负人家女孩子,你说怪那贱坯子不检点,小小年纪就会勾引人。
我才会觉得,欺负那些女同志,我一点都没错,错的都是她们,是她们勾引我。
我在家躺着不上工,你说没事儿,娘能养得起你,我才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如果在我小时候第一次拿别人家针的时候、第一次欺负小姑娘的时候、第一次偷懒不想干活的时候,你能像别人的娘那样,告诉我那是不对的,狠下心来管教我,我今天就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刘寡妇的天塌了,她没想到,自己一向捧在手心里的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心疼他早早没了爹,把自己的一腔母爱都用到了他的身上,他竟然怪她?!
她不理解,且大为震惊!
她爱他,难道还错了吗?
刘麻子大哭了一场,又把自己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顿时觉得一阵轻松。
他甚至有点庆幸,庆幸苏云笙和那个神秘人打了他。
让他不至于走向更深的犯罪深渊。
是的,在苏云笙和那个神秘人的‘教育’下,他想通了!
他知道自己错了。
想想虎哥的下场,他忍不住抖了抖。
还好,自己只是被判了三年!
这三年,他一定会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以后出去了重新做人。
他没有理会老娘的震惊和不解。
说完了话,他就让狱警带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