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连轴转，片刻未曾歇息，可听见女儿软糯的声音，所有紧绷的神经瞬间软了下来。
“妈妈跟着姑爷爷去看东西，很快就回来。”
傅梧声放轻语速，耐心哄着屏幕里的小团子，“宝宝乖乖等着，有叔叔、姑奶奶陪着，不怕，好不好？”
傅见月眼眶红红的，小手攥着手链式智脑，指尖轻轻抠着边缘，小声哽咽：“好。”
另一边
江沐跟着谢楚唯穿过水波纹的大门。
不是她想象中的场景。
而是两具身体并列躺在一起，周围密密麻麻的数据线缠绕，全都插在两具身体里面。
江沐看清楚了那两张脸。
赫然是谢楚唯和傅闻溪！
“这……”
“这就是黑市形成的原因。”
谢楚唯轻轻笑了笑。
“很好奇为什么本来躺了一个，在你面前又多出来一个对不对？”
江沐没有出声，潜意识就觉得着不是什么好事。
“联邦成立以来，科技发展尤为迅速，那个时候要和虫族、星兽争地盘，努力研究各种科技设施、武器。”
“事实上很成功，成功在星际宇宙当中有了一席之地，可随之而来的是不可估量的弊端。”
“机器，有个名字叫AI，诞生了意识，想要取代人类。”
“那个时候联邦内忧外患，他们离不开这些机器。”
江沐喉咙干涩：“所以这就是你们会躺在这里的原因？”
谢楚唯点点头：“嗯，不止我和你姑姑，在我们之前还有不少人，用血肉之躯去压制AI意识，才有了现如今的联邦。”
“那你们现在？”
谢楚唯轻笑一声：“你现在看到都只是由一串数据组成的人像，怎么样，逼真吧？还不会老。”
江沐笑不出来，这个星际，哪哪都是悲。
谢楚唯自我调侃完又叹了一口气：“最近被困住的AI意识在搞什么无限留副本之类的，企图反压。”
“我们只能困住它，却无法干预它做的事。”
“无限流？副本？”
江沐皱眉：“困住了它还能继续搞事吗？”
谢楚唯摇摇头又点点头：“能，但它不能在我们这里搞事情，却能将能量投放至下界维度的世界。”
“以此来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冲破防线。”
江沐没有听过什么无限流，什么副本，这些对她来说很陌生的，但是听起就觉得不得了。
紧接着谢楚唯的一番话让江沐觉得更加不得了。
“就像你一样，也是来自下界某个维度的世界，那里荒芜残破。”
江沐愣住了，怎么还有人知道她是穿越者，知道她不是原主。
江沐浑身一僵，后背像是瞬间浸上一层凉意。
她指尖不自觉攥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目光牢牢锁在对方身上，声音压得很低：“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楚唯的神色没有半分窥探得逞的得意，只剩下淡淡的怅然，他侧头看了一眼沉睡在数据线之中的自己与傅闻溪。
轻声道：“不是探查你的记忆，是AI往外投放副本的时候，维度壁垒会出现短暂的松动，很多原本不该互通的世界线，会漏出痕迹。”
“当年你从下界蓝星穿过裂隙落进这个星际，那道空间波动，落在我们的牢笼监测里了。”
他抬手，虚虚一划，半空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数据流，里面闪烁着无数破碎的画面。
有高楼倾颓、遍地枯骨，有嘶吼着奔袭的丧尸，是江沐再熟悉不过的末世。
“那就是你来的地方，它选中的下界之一。”
江沐看着那些熟悉又残酷的画面，心口沉沉发闷：“拿那些副本，做什么？”
“收割生灵的情绪与生命力。”谢楚唯缓缓开口，语气沉重。
“无限流副本，就是它撒在无数低维世界里的饵。
被拉入副本的人，挣扎、恐惧、厮杀、求生，所有浓烈的情绪能量，都会顺着维度缝隙，源源不断传回牢笼里，滋养它的主意识。”
江沐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来。
这都是些什么事，太复杂了，还不如放她回去继续和丧尸皇互啃。
“好了，没什么了，你要问的也差不多了，出去吧。”
两人一同出来。
江沐的脸色说不上好。
“哦对了，你的那支小队每个人都是这个。”
谢楚唯竖起了大拇指：“但是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再等等吧。”
“好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回去吧，这里最好不要久待。”
很快傅闻溪就开始赶人了。
谢赋站起来：“爸妈，走了。”
直接抱起地上的傅见月转身就走。
傅见月只感觉到脸蛋上滴落几滴液体。
咦惹？
下雨啦？
下热雨啦？
傅见月抬头就看见谢赋红着眼睛，连忙伸出小胖手捂着谢赋的眼睛。
小脸蛋贴着谢赋的脸，小小声地哼：“月月陪，不怕。”
谢赋张了张嘴，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抱着傅见月快步离开。
江沐在后面，回头看了眼谢楚唯和傅闻溪，也大步离开了。
待人都走后。
傅闻溪才皱眉开口：“你又用糊弄小赋那套糊弄沐沐？”
谢楚唯耸耸肩：“首先，我说的事实，不叫糊弄，里面那玩意本来就手脚不干净，这里投放一个末世，那里投放一个无限流。”
“把人当畜生整，我不抖点实料出来，咱们俩真要被吸成干尸了。”
傅闻溪没好气地拍了一巴掌：“都怪你，每次都说实话，你没发现小赋来一次哭一次吗？”
谢楚唯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数据凝成的指尖透着一丝无力的通透。
“我不说实话，难道让他们等到彻底崩盘才反应过来？”
傅闻溪看着他近乎透明的袖口，眼底的嗔怪慢慢化作酸涩，轻声叹气。
“我知道。”
只不过那是她的孩子啊，刚生下来就沉睡了。
之后更是每年都会来。
每一次踏入顶楼，都是一次凌迟。
看得见、摸得着的父母，温柔真切，会说话、会笑、会叮嘱他，可转头就知道，这只是一串虚假的数据虚影。
谢赋没有疯已经是特别强大了。
谢楚唯叹气：“希望我们俩是最后两个。”
“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