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当然不肯承认,抵死说方才那两个大夫是误诊。
“老爷,你不如再让管家去请别的大夫来给我诊脉,不能只听那两个人的呀!”碧桃泪流满面,回身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刘大夫说道,“刘大夫,你快说句话呀!始终都是你给我在诊脉,怎么可能是五个月呢?”
刘大夫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支支吾吾道:“老爷,这里头应该有什么误会。卢姨娘腹中胎儿康健,生的大了些。若贵府信不过在下,不如再去请别的大夫来。”
“刘大夫,你是怎么给卢姨娘诊出只有四个月身孕的?”冯氏合上茶碗,“我虽不通医术,却也知道,有的人足月生产,孩子却不过四斤重。有的便是早产,孩子也能六七斤。大夫判断胎儿的月数,从来都不是以大小来论的,不是吗?”
“都给我说实话!”许培咆哮着跳脚,更像一只蛤蟆了,“不然通通打死!”
“夫人,我错了!”碧桃膝行到冯氏跟前,连连磕头,“我当初不该没经由您的许可就伺候老爷,更不该痴心妄想,让这孩子记在您的名下。您恨我也理所应当,可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老爷的呀!
您恨我,要惩治我,我都毫无怨言,本来我也是您的奴婢。可这孩子是无辜的!更何况老爷名声要紧!”
碧桃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将许培的熊熊怒火浇熄了一大半。
他开始狐疑地看着冯氏,是的,冯氏的行为也很可疑。
按照她以前的性子,若知道自己养了外室,怎么可能平心静气地接回来?
更何况还是之前她手底下的丫鬟,必定会把自己和碧桃两个狠狠数落一番,还会想法子惩治碧桃。
冯氏低头看了看碧桃,又抬头看了看许培,笑了。
“碧桃,我问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冯氏把背挺得笔直,声音冰冷。
“自然是老爷的。”碧桃也像一只被逼到悬崖的母狼,不甘示弱。
“刘大夫,再给你一次机会,卢姨娘的身孕到底有几个月了?”冯氏又问刘大夫。
“四……四个月。”刘大夫硬着头皮说。
“看来你们是要嘴硬到底了。”冯氏叹了口气,那语气中似有怜悯,“碧桃,我知道你腹中孩子的亲爹是谁,要不要我把他叫上来对质?”
“夫人,我说过了,你要怎么惩治我都行,但不要诬陷我腹中的孩子,更不要败坏老爷的名声。你随便找个男人来,便要他说是我的奸夫,我宁可一头撞死,也绝不会认!”碧桃不哭了,态度决绝。
“刘大夫,管家给了你不少好处吧?你若是痛快的交代了,我不会把你怎样,只是你以后不能再留在京城了。可如果你不招,我就会告到衙门。到了衙门里,她到底几个月的身孕,难道还能瞒得住吗?”冯氏看着刘大夫。
她知道碧桃没有了退路,咬死不肯承认,但刘大夫还有。
刘大夫再也扛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夫人,都怪小人一时糊涂,请夫人恕罪!”
“你胡说什么?!”碧桃疯了一样扑过去,却被两个婆子扯住了。
“当初的确是贵府管家找上我,他也没说什么前因后果,只叫我把卢姨娘的胎少说一个月。我贪图他给的钱多,就答应了。”
“还不止如此,你也不敢得罪管家,不是吗?得罪了他,以后这府里都不会再请你来看诊了。”冯氏笑了笑。
“夫人英明,的确是这样。”刘大夫低下了头。
“他给了你多少钱?”许培问。
“五百两。”刘大夫的头垂得更低了。
“你胡说!”碧桃高声叫着,“没有的事!”
“老爷,事已至此,你若还不信,便带着她到街上去,随便找大夫号脉,瞧瞧她到底有几个月了。”冯氏向许培说道,“若怕整个京城的大夫都被我买通了,你大可以带着她穿州过府,到别处去瞧。”
“碧桃,你也不用口口声声说我冤枉了你,你要一头碰死,你若真有那个胆量,就叫人来剖开你的肚子,看看那胎儿的大小。真若是我冤枉了你,我给你赔命就是。你可敢吗?”冯氏的眼中闪着寒芒,“咱们这就叫人写生死文书来,如何?!”
“我……我……”碧桃一时气馁,瘫坐在地上。
她不敢,她之前那样说,就是为了迷惑许培,让许培护着自己。
“你个贱人!果然不正经!”许培冲上前,狠狠甩了碧桃一个嘴巴,把她打得躺在了地上。
“刘大夫,你先下去吧。”冯氏朝陈婆子使了个眼色,让她把刘大夫带下去看管。
“到如今还不快说实话?是还没吃够苦头吗?”冯氏拿起茶碗,将冷掉的残茶泼在碧桃脸上,“真要烧了烙铁来烙你的嘴不成?”
碧桃知道抵赖不过了,方才哭着说道:“老爷、夫人,是我该死,我都说,只求你们饶我一命!”
“快说!”许培咬牙切齿,“再啰嗦就掐死你!”
“这肚里的孩子的确不是老爷的,是……是管家的。”碧桃捂着脸哭道,“是他先把我哄上了手,可他老婆也是出了名的母老虎,他又怕夫人怪罪,就让我趁着夫人不在家,爬老爷的床。”
碧桃知道自己瞒不过冯氏去,因为冯氏已经知道她的奸夫是谁了。
许培听了之后,差点没背过气去,嘶声骂道:“好个狗奴才,竟敢这般作弄我,真是活腻了!”
“老爷,我也不想的,可是他不认这孩子,我能怎么办呢?我若是在夫人这里大了肚子,非被打死不可。”碧桃哀哀哭着,“他说只要我这么做了,他保证不会出纰漏。太医们从来都是给主子请脉,轮不到我。他因此就买通了常进府的刘大夫,让他把我的胎相少说一个月。”
“我……我打死你,再打死他!”徐培恼羞成怒,此刻只想杀人。
“老爷,别冲动,”此刻的冯氏好整以暇,“她既然认了,想要惩治她有千百种法子,不必急于一时,更不必为此牵连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