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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牛美丽就起了。
她起来的时候何雨柱还在打呼噜,她没叫他,自己穿了衣裳,叠好被子,开门出去。
院子里头空气新鲜,井台边上已经有人了。牛美丽端着盆过去,挨着白玉兰把盆放下了。
“白大妈,早啊。”
白玉兰看见她,笑着点了点头:“美丽早,昨天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牛美丽蹲下来搓衣裳,一边搓一边跟白玉兰聊,“白大妈,我昨天听柱子说,老太太对雨水好像不太一样,您知道这事吗?”
白玉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这事啊……怎么说呢,老太太那人吧,她就是嘴上厉害,心里头也不坏。”
牛美丽搓了两下衣裳,没抬头:“我不是问老太太心里坏不坏,我是问,她对雨水到底怎么样?”
白玉兰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那件衣裳拧干了搭在盆沿上。
“美丽,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但你既然问了,我就实话实说。”
她压低了声音:“老太太那人,心里头只有柱子。雨水她不是不疼,可比起柱子来,那是差远了。以前家里有点吃的,她先紧着柱子,剩下的才轮到雨水。有时候没有了,雨水就得饿着。”
牛美丽听完,没说话,继续搓衣裳。
搓了两下,她又问:“那您呢?”
白玉兰被她这么一问,脸上更不自然了。
“我……我就是听老太太的。老太太说给柱子,我就给柱子。老太太说没有了,我就说没有了。”
牛美丽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把衣裳洗完,晾好,端着空盆回了屋。
何雨水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灶台前烧水。看见牛美丽进来,叫了声嫂子。
牛美丽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雨水,嫂子想问你点事。”
何雨水点了点头。
“你跟你哥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你爹……何大清,那时候对你们怎么样?”
何雨水想了想,把手里的柴火放下。
“我爹那人,其实对我和我哥都挺好的。不偏心,有什么吃的都分着给。那时候日子虽然紧,可也没让我们饿着。”
“那他后来怎么走了?”
“他跟一个寡妇走了。”何雨水低下头,“走的时候什么也没留下,连句话都没说,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那后来呢?他有没有寄过钱回来?有没有回来看过你们?”
何雨水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寄钱?他走了以后,连封信都没有。后来我哥托人去保定找过他,没找着。再后来,那个爹都不认我们了,怎么敢寄钱给我们?”
牛美丽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她心里头觉得不对劲。
按何雨水说的,何大清以前对两个孩子都挺好,不是那种狠心的人。一个疼孩子的爹,就算跟寡妇跑了,也不至于连亲儿子都不管不问吧?
再怎么讲,那也是自己儿子啊。跟着寡妇过日子,养别人的孩子,自己亲生的不管?这说不通。
她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有事。可她也刚来,什么都不了解,只能先记在心里。
“行了雨水,嫂子知道了。”
她从灶房出来,回了自己屋。何雨柱已经起了,正坐在炕上穿鞋。
“你去哪儿了?”
“出去转了转。”
牛美丽没多说,坐到桌边,从抽屉里翻出个小本子。她不识几个字,但能写自己的名字和简单的数。她想了想,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歪歪扭扭的。
何雨柱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写什么呢?”
“记点事。”
“记什么事?”
“你不用管,上班去吧。”
何雨柱也没多问,穿好衣裳,洗了把脸,出门上班去了。
牛美丽把本子收好,起身出了门。
她往中院走,走到陆承安家门口,停了一下。
昨天她就注意到了,中院这家跟别家不一样。房子收拾得利索,门口干干净净的,进出的人看着也都体面。她打听过了,这家男人叫陆承安,是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
初来乍到,该认识的人得认识,该打好关系的得打好关系。
她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林晚秋探出头来。
“你是……”
“嫂子好,我是何雨柱家的,牛美丽。昨天刚过门。”
林晚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进来坐吧。”
牛美丽进了屋,一眼就看见炕上躺着的小念秋。小家伙刚醒,睁着大眼睛东张西望。
“这是你们家闺女吧?长得真好看。”牛美丽凑过去看了一眼。
林晚秋点了点头:“叫陆念秋,刚满月没多久。”
“念秋,好名字。”
牛美丽在凳子上坐下,跟林晚秋聊了几句家常。她说话不绕弯子,该说什么说什么,林晚秋也不觉得烦,两个人倒是聊得挺投机。
楠楠从外头跑进来,看见牛美丽,歪着脑袋看了半天。
“你是傻柱的媳妇?”
“对,我叫牛美丽,你叫我美丽姐就行。”
楠楠点了点头,又跑出去了。
坐了一会儿,牛美丽起身告辞。林晚秋把她送到门口。
“嫂子,以后常来坐。”
“行,嫂子忙着,我先回了。”
牛美丽从陆家出来,又往前院走了走。她跟几个在井台边上洗菜的妇女打了招呼,聊了几句闲话,混了个脸熟。
转了一圈下来,她心里头对这个院子有了点数。
前院阎富贵一家,精打细算,见便宜就占。中院贾家,贾张氏嘴上厉害,实际上是个欺软怕硬的。后院刘海中家,两个儿子都分出去了,就剩一个废物大儿子在家躺着。
陆承安家跟谁都不远不近,但谁也不敢招惹。
牛美丽把这些事一件一件记在心里,回了自家屋里。
何雨柱去工作去了,她一个人热了点剩饭吃了。吃完饭,她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又把何雨柱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归拢归拢。
收拾到柜子底下的时候,她翻出来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头是几张旧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长得跟何雨柱有几分像,但比他瘦,眼神也更精明。
她翻过照片看了看背面,上面写着“何大清”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牛美丽把照片放回去,把布包原样搁好,没动。
她心里头那个念头越来越重。
何大清这个人,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