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九十五号院就热闹起来了。
何雨柱头一个起了床,洗了脸,换上那身新做的蓝布褂子,在镜子跟前照了又照,把头发捋了一遍又一遍。
白玉兰来得更早,天没亮就过来敲门了,手里提着两壶热水,一进门就开始张罗。
“柱子,茶壶茶杯摆好了没有?糖块瓜子都拿出来,别到时候人家来了找不到东西。”
何雨柱手忙脚乱地应着,一会儿找茶壶,一会儿翻糖块,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何雨水也早早起来了,帮着擦桌子摆凳子。她看了一眼她哥那副慌张样,笑着说了一句:“哥,你稳当点,又不是头一回。”
何雨柱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头一回那是头一回,这回是这回。”
白玉兰在边上笑着摇头,把红纸裁好,准备一会儿给来的小孩发喜糖。
聋老太太坐在堂屋里头,拄着拐棍,跟个总指挥似的,一会儿喊一声“柱子,茶壶摆正了”,一会儿喊一声“雨水,凳子往边上挪挪”。何雨柱跟何雨水兄妹俩被她指挥得团团转,可谁也不敢吭声。
院子里头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
中院陆承安家,楠楠一大早就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被林晚秋一把拽了回来。
“跟你说了别出去凑热闹,在家待着。”
楠楠嘴撅得老高,可也不敢顶嘴,抱着小念秋在炕上玩。
陆承安坐在门口的小凳上,远远看着何雨柱那边忙活,没打算过去掺和。
吉时一到,何雨柱跨上自行车,车把上系了条红布条,叮叮当当地出了院门,往牛家村骑。
从九十五号院到牛家村,骑车得走小一个钟头。何雨柱蹬得飞快,一路上嘴里哼着小调,见着熟人也不躲了,大大方方地跟人打招呼。
“哟,柱子,这是去接媳妇啊?”
“对!接媳妇!”
到了牛家村,牛德顺家院门大开着,门口贴了红对联,院子里头也收拾得利利索索。
何雨柱推着车进了院门,先看见牛德顺蹲在门槛上抽旱烟。他赶紧停下车子,鞠了个躬:“爹!”
牛德顺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磕了磕烟袋锅子:“来了?进屋吧。”
刘桂香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个锅铲,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脸上露出笑来:“来了就好,快进来坐。”
牛美丽那三个哥哥也都在院子里头。
大哥牛大山正劈柴,看见何雨柱进来,放下斧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妹夫,来了。”
二哥牛大河端着碗水从屋里出来,冲他点了点头。
三哥牛大林在擦自行车,抬头喊了一声:“妹夫来了?”
几个嫂子也凑过来看热闹。大嫂赵秀兰抱着孩子,二嫂孙桂英手里还拿着针线,三嫂马红梅忙着倒茶。
何雨柱一一打了招呼,心里头踏实了些。这家人看着都挺实在,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牛美丽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的红布褂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她个子本来就高,往何雨柱跟前一站,两人差不多高。
何雨柱抬头看了她一眼,嘿嘿笑了两声:“走吧,回家。”
牛美丽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她娘刘桂香跟在后头叮嘱了几句,又往她手里塞了个小包袱,里头装着两件换洗衣裳。
牛德顺站在院门口,看着闺女上了何雨柱的自行车后座,闷声说了一句:“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
牛美丽回头看了她爹一眼,点了点头。
自行车出了牛家村,一路往城里骑。
路上牛美丽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扶着车座,看着路两边的庄稼地往后退。她心里头想的是,自己总算嫁出去了,以后不用再听村里那些人念叨了。
何雨柱蹬着车,心里头也美滋滋的。他偷摸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媳妇,心说老太太这回真没糊弄他,这姑娘确实长得不赖,个子高,身体壮,看着就是个能过日子的。
到了城里,何雨柱把车子骑得慢了些。
牛美丽看着路两边越来越多的房子和人,心里头有点打鼓。她从小到大没进过几次城,这回来到城里,以后就要在这过日子了,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何雨水和白玉兰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一见何雨柱的自行车拐进胡同,何雨水扭头往院里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院子里头噼里啪啦响起了鞭炮声。
何雨柱推着车进了院门,牛美丽从后座上跳下来,跟在他身后。
院子里站满了人。
前院阎富贵站在礼账桌子后头,戴着老花镜,手里攥着毛笔。中院贾家、后院刘家、许大茂,还有何雨柱以前食堂的同事,乌泱泱站了一院子。
何雨柱领着牛美丽从人群中间走过去,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牛美丽跟在他后头,步子稳稳当当的,跟谁来都不怵。她个子高,往人群里一站,比一般男人还高出半个头。
贾张氏站在人群后头,踮着脚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上回没看仔细,这回看着确实还行,长得不赖。”
许大茂在旁边听见了,嘴一撇,笑着接了一句:“贾婶子,人家媳妇比你儿媳妇年轻好看吧?你看你家秦淮茹,被你磋磨得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贾张氏扭头瞪了他一眼:“许大茂你少挑拨离间!”
许大茂嘿嘿一笑,也不恼,往后退了一步,继续看热闹。
贾东旭站在自家门口,远远看着何雨柱领着新媳妇进了屋,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淮茹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她比谁都清楚,许大茂刚才那话虽然是在挑拨,可说的也是实话。这几年日子过得紧巴,她老了不少,再跟牛美丽站一块,更显年纪了。
牛美丽进了堂屋,聋老太太正端坐在椅子上等着。
白玉兰在旁边扶着她。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牛美丽一眼,点了点头:“好,好,是个能干活的。”
牛美丽叫了声“奶奶”,老太太又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个红包递过去。
何雨柱在外头招呼客人,何雨水和白玉兰陪着牛美丽在屋里说话。
院子里的鞭炮硝烟还没散尽,何雨柱端着茶壶挨个给人倒水,脸上的笑就没收过。
可那些来贺喜的人,脸上笑着,心里头却各有各的滋味。
许大茂站在人群后头,看着何雨柱那张笑得合不拢的嘴,心里头酸得跟喝了醋似的。
贾东旭坐在自家门槛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阎解成站在礼账桌子边上,手里攥着毛笔,半天没写一个字。
而何雨柱浑然不觉,端着茶壶满院子转,嘴里一个劲儿地说着“同喜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