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拿起电话,不紧不慢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赵德柱劈头盖脸就来了:“陆承安,你把李副主任和那几个工人全给我放了!耽误了生产,你负得起责任吗?你一个小小的副科长,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不知道我们是杨厂长的人吗?”
陆承安听着,也不回话,把话筒从耳朵边上拿开,举在半空中,转过身对着屋里的人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哪条野狗,电话都打到咱们这儿来了。现在狗都会说话了,稀奇。”
赵四和张嘎几个人憋着笑,没敢出声,可肩膀直抖。
电话那头的赵德柱气得脸通红,声音都变了调:“我是车间主任!一车间主任赵德柱!不是什么野狗!”
陆承安这才把话筒放回耳朵边上,不紧不慢地说:“我发现你们车间的人都有意思啊。动不动就是耽误生产,让我负责。怎么着?犯了错就不用管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赵德柱压着火气,咬着牙说:“行了,陆承安,我不跟你废话。赶紧把人放了,他们是我们车间的人。我劝你现在安安稳稳地把他们送回来,不然你们保卫科有得受的。”
陆承安笑了,笑得很大声:“哎呀,我好怕呀,我好怕呀。赵主任,听说你叫赵德柱?我倒要看看,你这‘罩得住’到底能不能罩住这些人。”
说完,他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张嘎笑得蹲在了地上,赵四拍着大腿,几个小队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承安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笑着说:“来来来,大家猜猜,这条野狗待会儿会怎么来咱们保卫科?”
赵四站起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副科长,我感觉他肯定会带一群野狗来。”
张嘎也跟着说:“对,副科长,他们那群野狗,到处咬人。”
陆承安点了点头,收敛了笑容,说:“行了,这次咱们的行动就叫除狗行动。他们来了,咱们好好照顾照顾就行。”
赵四和张嘎几个人连忙点头,一个个拍着胸脯说:“副科长放心,看我们的!”
电话那头,赵德柱拿着话筒,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忙音,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当了这么多年车间主任,还没被人挂过电话。一个新来的保卫科副科长,敢挂他电话?
他把话筒狠狠摔在桌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反了!反了!”
外面的唐干事听见动静,吓得一哆嗦。
赵德柱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小唐!给我叫人!跟我去保卫科!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唐干事连忙跑出去,没一会儿,一车间的干事、小组长,八九个人,齐刷刷地站在了车间门口,有的手里还拿着扳手和锤子,脸上带着怒气。
赵德柱大步走在最前头,准备出发。这时候,易中海从车间里出来了,他凑上前说:“赵主任,我也跟您去一趟吧。那个陆承安跟我们住一个院,我对他还算了解,说不定能帮上忙。”
赵德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易师傅也跟着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保卫科走。易中海走在最后头,不紧不慢地跟着。
保卫科门口,站岗的战士远远看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过来了,打头的黑着脸,后面跟着的有的手里还拿着家伙。战士赶紧跑进去报信。
办公室里,小战士跑进来,喘着气说:“副科长,一车间的人来了,堵在门口了!”
陆承安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笑了笑:“来了?主角来了,咱们这场戏也该唱了。走,会会他们去。”
保卫科大门口,两拨人已经对峙上了。一车间的人堵在门口,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保卫科的队员们也不示弱,一个个瞪着对方。赵德柱站在人群后面,背着个手,冷眼看着。易中海缩在最后头,眼睛却一直往保卫科里头瞅。
“让一让!让一让!陆副科长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陆承安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赵四、张嘎和几个小队长。
赵德柱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了陆承安一眼,哼了一声:“陆承安,我亲自来一趟,已经够给你面子了。我劝你现在就把人放了,不然到时候上面知道了,你担待不起。”
陆承安没急,笑着说:“赵主任,有话进来说。站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走,进来说。”
赵德柱以为陆承安怕了,抬脚就往保卫科里头走:“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身后那些一车间的干事、小组长,也跟着往里涌。易中海犹豫了一下,也跟在最后头。
一群人全走了进来。保卫科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了。
陆承安走在最前面,赵四和张嘎跟在后头。走到办公楼前的空地上,陆承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德柱和他身后那一群人。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一挥,做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