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老太太,你怎么来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中院里,那双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承安那三间房上。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动了动,慢悠悠地说:“中海啊,这不是嘴巴馋了吗。闻见院子里这么香,看看是谁家。你家媳妇给我搞点来,嘴有点馋了。”
易中海连忙点头哈腰:“行,老太太,您可是院里的老祖宗,没必要为这点小事亲自出来。您先回自己房间吧,我等下让我家媳妇去弄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扶着老太太往后院走,心里头却打起了算盘。自行车没借成,其他东西也没搞成,这回到了吃饭的点儿,让自家媳妇去要点饭菜,他陆承安总不能不答应吧?老太太年纪这么大,是院里的长辈,他要是不给,那就是不尊老,不孝敬长辈,到时候全院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
易中海把老太太送回后院,转身回了自己屋。一进门就喊:“玉兰,你过来一下。”
白玉兰正在灶台边上忙活,擦了擦手走过来:“怎么了?”
“你去陆承安那屋一趟。”易中海压低声音,“后院老太太闻见他家饭菜香,嘴馋了。你跟他说,院里的规矩,每家做了好吃的,都要分点给老祖宗。让他拿点出来。”
白玉兰皱了皱眉:“人家能愿意吗?昨天闹成那样……”
“老太太是院里的长辈,他敢不给?”易中海冷笑一声,“你只管去说,他要是敢拒绝,那就是不尊老,全院都看着呢。”
白玉兰没办法,只好出了门,走到陆承安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陆承安正坐在桌前,筷子刚夹起一块回锅肉,听见敲门声,眉头一皱。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消停了。他放下筷子,起身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白玉兰,易中海的媳妇。
“易大妈,有事?”陆承安靠在门框上。
白玉兰挤出个笑脸,语气尽量放得温和:“小陆啊,是这样的。后院老太太闻到你这儿饭菜特别香,老太太身体不怎么好,你刚来可能不知道我们院里的规矩——挨家挨户,每次做好吃的都要分点给老太太吃,给院里的老祖宗尝尝。这是历来的规矩。你刚来不知道,我过来告诉你一声,你准备一些东西给她送去。实在不方便的话,你把东西交给我,我帮你送到后院也行。”
陆承安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反问了一句:“什么老祖宗?我的老祖宗早在地下埋着了。”
白玉兰愣了一下,赶紧解释:“不是我说的,是我们院里的一个老太太,她年纪大了,在院里是长辈,我们要孝敬她。”
陆承安不紧不慢地问:“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白玉兰没反应过来,随口答道:“陆啊,姓陆啊。”
“对,我姓陆。”陆承安笑了一声,“她姓什么?跟我都不是一个姓,哪门子老祖宗?你们天天认祖宗,认上瘾了?还有什么必须给她东西吃,这是哪家的规矩?还院里的规矩?我告诉你,我的规矩是——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不想给,倒给狗都不给别人吃。”
白玉兰的脸色变了。
陆承安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别动不动老祖宗。我家老祖宗可不是那种占小便宜的死老太婆。再说了,现在都新社会了,还搞老祖宗那一套?你们还想复辟不成?我得跟上面反映反映情况。”
白玉兰吓得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称呼她年纪大,没有别的意思。”
“你要认祖宗,你们没祖宗要认,我管不着。别扯上我。”陆承安说完,看了白玉兰一眼,“我不管什么老祖宗不老祖宗,给我麻溜儿滚。”
白玉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了。
回到屋里,易中海正等着呢。白玉兰把话一五一十说了,易中海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
“不给老祖宗东西吃?他敢!”
易中海腾地站了起来。这还得了?老太太是院里的定海神针,连他都要敬着捧着,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敢这么不给面子?
“我去找他!”易中海抬脚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柱子!何雨柱!你跟我来!”
傻柱正躺在自己屋里歇着,听见易中海喊他,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他心里头一百个不乐意——昨天那一脚踹得他到现在肚子还隐隐作痛,实在不想再跟陆承安打交道。
可易中海开了口,他不好不去。谁让他是易中海的“干儿子”呢?
傻柱跟着易中海,一前一后走到了陆承安门口。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门。
砰砰砰。
陆承安刚坐下,筷子还没碰到菜,又听见敲门声。他叹了口气,今天这顿饭是彻底吃不成了。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看——易中海站在前头,傻柱跟在后头,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陆承安靠在门框上,笑了:“哟,今天可真热闹。一老狗来这里,有何贵干?”
易中海听见“老狗”两个字,差点没气晕过去。他指着陆承安,手指头都在抖:“你……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我可是院里的联络员,一大爷!”
陆承安连眼皮都没抬:“别跟我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的,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大爷。我大爷姓陆,我家大爷都姓陆。你要是没什么事,别在这儿碍眼。”
易中海强压着火气,咬着牙说:“我这次来,是告诉你院里的规矩。老太太是院里的长辈,你做了好吃的,给她送点是应该的。你要是不送,就是不懂规矩,不尊老,到时候全院都会排挤你。你自己掂量掂量。”
陆承安听完,嗤笑一声:“怎么着?不给东西吃就要受排挤?你们这院里是住着一帮土匪还是强盗?还有,什么老祖宗不老祖宗的,跟我有个屁关系。我家有祖宗,不像你们,没祖宗到处认祖宗。也不知道你们那真正的祖宗在地下知道了,会不会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
易中海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傻柱站在旁边,一句话没吭。他心里清楚得很,昨天那一跤摔得够惨,今天要是再动手,吃亏的还是自己。他干脆把头一扭,假装在看别处。
易中海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陆承安,心里头那个气啊。可他也明白,打是打不过的,骂也骂不过,再纠缠下去,丢人的还是自己。
院子里早就有邻居围过来了,三三两两站在远处看热闹。可这回没人敢出声,连窃窃私语都没有。昨天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易中海扫了一眼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一个个把脸扭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心里头凉了半截——自己在院里的威信,是真的垮了。
“行,你有种。”易中海咬着牙,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傻柱一看易中海走了,赶紧跟在后头,脚底下比谁都快。他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活儿以后再也不接了,谁爱去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