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瑞安的空气愈发湿冷,老榕树的枝叶落尽了大半,只剩疏朗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院角的落叶被苏父扫成几堆,晒得干干脆脆,堆在柴房旁,等着冬日烧火时噼啪作响。
小念安每天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院门口,看地上有没有新结的白霜。她穿着鹅黄色的小棉服,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踮着脚尖去碰草叶上的霜花,指尖一碰就化了,惹得她咯咯直笑:“娘,它跑啦!”
苏念安裹着薄绒外套走出来,手里拎着刚晒好的小围巾,轻轻围在女儿脖子上:“别冻着手,霜花凉,玩一会儿就进屋。”
顾晏辰刚从汽车城回来,身上沾着些许潮气,却第一时间走到廊下,伸手接过苏念安手里的针线筐,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温热的烤红薯,递到小念安手里:“刚在镇上买的,趁热吃,外婆说这是今年最后一茬红薯了。”
小念安捧着烫手的红薯,小口小口啃着,甜香混着烟火气,在舌尖散开。她啃得满脸都是红薯泥,顾晏辰弯腰拿纸巾替她擦干净,指尖蹭过她软嫩的小脸,眼底的温柔像要溢出来。
午后,阳光总算透出云层,暖融融地洒在小院。苏母把暖炉搬到廊下,炉膛里烧着几块干柴,火光跳跃,把周围的空气烘得暖烘烘的。苏父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给小念安织小袜子,毛线是深棕色的,织好后配着小棉鞋正好过冬。
小念安趴在暖炉旁,小手撑着下巴,看外公织毛线,时不时伸手扯一扯线团,惹得苏父笑着喊:“小捣蛋,别扯坏了外公的线。”
苏念安坐在苏母身边,帮着整理刚晒好的柿饼。柿饼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咬一口软糯香甜,是小念安最爱的零食。她拿了一颗最大的,剥掉外面的油纸,递到顾晏辰嘴边:“爹吃,甜。”
顾晏辰低头吃下,甜意漫上心头。他伸手揽过苏念安,让她靠在自己肩头,避开微凉的风:“今日休班,下午咱们去镇上买些过冬的东西,安安的小手套、小围巾,还有你和妈的新棉袄,都去看看。”
“好呀!”小念安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去买糖糖!”
苏念安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转头看向顾晏辰,眼底满是温柔:“不用特意买新的,旧的还能穿,省点钱给安安买绘本就好。”
“省什么,”顾晏辰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坚定,“你们娘俩穿着暖和,我才安心。钱是赚来花的,花在家人身上,值。”
苏母在一旁听着,笑着点头:“还是女婿疼人,念安你就听他的,去挑两件软和的衣裳,冬天穿得暖。”
下午,一家三口便骑着电动车去了镇上。
小念安坐在儿童座椅上,紧紧抓着车把上的小玩偶,风一吹,小辫子轻轻晃动。顾晏辰骑得很慢,苏念安靠在他后背,手里拎着刚买的小棉鞋,心里满是踏实。
镇上的小店摆满了冬装,红的、粉的、灰的,各式各样。小念安拉着顾晏辰的手,在童装区蹦蹦跳跳,最后选了一双带小兔子图案的棉鞋,穿在脚上不肯脱,说穿着暖和又好看。
苏念安挑了一件浅灰色的薄绒外套,苏母选了一件酒红色的棉袄,颜色喜庆,穿着也显气色。顾晏辰则给自己添了一件深棕色的棉马甲,说是配家里的旧外套正好。
买完东西,他们去了镇上的小茶馆,喝了碗热乎的桂花糖藕。小念安坐在儿童椅上,手里拿着小勺子,舀一块藕糕喂给顾晏辰,又喂给苏念安,奶声奶气地说:“爹娘吃,天天吃。”
夕阳西斜时,他们才慢悠悠往回赶。电动车的车筐里装满了东西,小念安怀里抱着新买的小兔子玩偶,靠在苏念安怀里,没一会儿就打了个哈欠,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经暗了。苏父在院里生了个小火盆,烧着干柴,暖光映着周围的落叶。苏母已经做好了晚饭,小米粥熬得黏稠,配着腌萝卜和炒豆角,简单却暖心。
小念安玩了一天,吃了半碗粥就揉着眼睛犯困。顾晏辰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往屋里走。苏念安跟在身后,顺手把新买的冬装整理好,挂在衣架上,等着明天给小念安穿上。
洗漱过后,小念安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顾晏辰替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到窗边,轻轻揽住苏念安。窗外的风吹动树叶,簌簌作响,屋内暖炉温热,灯火柔和。
“今年冬天,应该不会太冷了。”苏念安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嗯,”顾晏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暖炉烧着,你和安安都穿着新衣裳,肯定暖和。”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往后每一个冬天,我都陪你们在小院,围炉取暖,岁岁相伴。”
苏念安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轻轻点头。
初冬的风虽凉,可小院里的烟火却足够温暖;
深秋的叶虽落,可家人的陪伴却始终绵长。
四季流转,岁月匆匆,
他们在这瑞安的小院里,一屋两人,三口之家,
围炉夜话,朝夕相伴,岁岁无忧,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