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产期刚过三天,夜里的一场细雨,悄悄催来了这个期待已久的小生命。
苏念安是在后半夜被一阵紧过一阵的痛感惊醒的,她下意识攥住身边人的手腕,声音发颤:“晏辰……我好像,要生了。”
顾晏辰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清醒,连灯都来不及开,摸黑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指尖都在发紧:“别怕,我在,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他比苏念安还要紧张,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又细心地给她裹好厚外套,提前收拾好的待产包早已放在门边,他一手拎包,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动作急却不乱,每一步都护着她不受半点颠簸。
深夜的乡间小路安静极了,只有雨声淅沥。顾晏辰将电动车开得又稳又慢,挡风被裹得严严实实,生怕风吹到她半分。苏念安攥着他的衣角,阵痛一阵阵袭来,可靠着他温热的后背,心里却奇异地安定。
赶到瑞安市妇幼保健院时,天色刚蒙蒙亮。护士迅速将苏念安推进待产室,顾晏辰套上无菌服,紧紧握着她汗湿的手,寸步不离。
“疼就掐我,别忍着。”他声音发哑,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比躺在床上的人还要煎熬,只能一遍遍替她擦去脸上的汗,低声安抚,“很快就好了,我们的宝贝马上就来了。”
产房里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每一次宫缩都像是一场煎熬。苏念安疼得眼眶发红,却始终咬着牙,看着眼前男人紧张到发白的脸,她不想让他更担心。
顾晏辰就那样跪着,一只手被她紧紧攥着,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从天黑到天亮,没挪过半步,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用力——很好,再用力——”
随着医生的鼓励声,一声清亮又稚嫩的啼哭,猛地划破了产房的安静。
那一声哭,脆生生的,像一颗小石子,瞬间砸软了两个人的心。
“生了!是个小公主,六斤二两,健康得很!”
护士抱着裹好襁褓的小婴儿凑过来,小小的一团,眉眼皱巴巴的,却有着柔软的胎发,小小的嘴巴轻轻翕动着。
苏念安瘫在床上,浑身脱力,看着那小小的生命,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所有的疼痛、等待、忐忑,在这一声啼哭里,全都烟消云散。
顾晏辰僵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小的、软软的小家伙,就是他们盼了十个月的宝贝。他伸手想去碰,又怕力道重了,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是女儿……我们的女儿。”他声音哽咽,低头握住苏念安汗湿的手,在她沾满泪水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念安,辛苦了,谢谢你。”
护士将小婴儿轻轻放在苏念安身旁,小小的身子挨着母亲,立刻安静下来,小嘴巴轻轻蹭着被褥,安稳又乖巧。
顾晏辰就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天亮时,苏母和苏父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看见襁褓里的小孙女,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苏母轻轻摸着孩子柔软的小脸,连连感叹:“像念安,眼睛弯弯的,以后一定是个小美人。”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小小的婴儿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顾晏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第一次将女儿抱在怀里。动作僵硬又笨拙,腰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小宝贝。小小的一团窝在他臂弯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让他心头一暖。
他低头,看着女儿紧闭的小眼睛,轻轻唤了一声:“顾念安。”
念你平安,念你心安,念我们在瑞安相遇的岁岁年年。
小婴儿像是听懂了一般,小嘴巴轻轻抿了一下,发出一声细碎的哼唧,可爱得让人心尖发软。
苏念安靠在床头,看着眼前这个笨拙又温柔的男人,看着怀里小小的女儿,窗外的雨停了,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从烟雨江南初见,到十月怀胎相守,再到此刻一家三口相拥,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最好的答案。
顾晏辰抱着孩子,轻轻走到苏念安身边,将母女俩一同轻轻拥住。
“以后,我保护你们两个。”
声音低沉,却坚定得如同一生的承诺。
窗外春风和煦,屋内暖意融融。
小念安在父母的怀抱里安稳熟睡,
而属于他们的,漫长又温柔的余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