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唐风寂看着离自己几米远的小姑娘,“你再靠外坐坐就出餐厅了。”
云破晓咬着一小块胡萝卜,吃完后才出声:“我……这里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
其实她是想到昨晚的事,有些难为情。
这人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从温泉池回到套房后还不肯消停,她在他怀里求了好久,又被逼着喊了好多声“阿寂哥哥”。
唐风寂也不拆穿,淡声道:“坐近一点。”
云破晓很坚持:“我不想动。”
唐风寂点头。
他起身到她身边坐下:“我什么时候让你动过?”
云破晓诧然。
他们说的是一个意思吗?
唐风寂嗓音低沉,带着上位者的倨傲:“云昭昭。”
“昨晚倒酒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不想动?”
欸?
他怎么知道她给沈青卓倒了杯酒?
不是意外他能知道,只是觉得这种微不足道的事居然能让他注意。
云破晓:“只是顺手。”
“千越那些同事呢?”
唐风寂:“亲我。”
云破晓瞠目:“唐风寂,我在吃东西!”
果然……下了床就不乖。
她的注意力,只有那时候才能完全放在他身上。
男人有点奇怪,但云破晓能感觉到他心情好像有点不太好了。
只是因为她给别人倒了杯酒?
算了,哄男朋友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攥着他衬衫,身子微微向前:“现在外面有人,晚点回房间再亲好不好?”
唐风寂眸中带了点意外,“记住你说的话。”
云破晓点点头。
唐风寂:“纪尽野安排了千越的人在庄园随意游玩,午餐后应该会打网球。”
“这度假庄园是纪先生的?”
唐风寂:“对,所以他让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混进来,该罚。”
云破晓正舀起一勺米粥,幽幽道:“其实昨晚,我知道你在牌室里。”
唐风寂扬了下眉:“?”
在她进门前,他尚不知她在。
但她进来后,尽管垂着头在别人身后,可他一眼便知是她。
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他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
唯一这样拥有过的女孩儿,他怎么可能认不出。
只是,不知她进来时是何意罢了。
云破晓嗓音温温淡淡:“原本要去的那个姑娘之前在纪先生身边,我那次打扰了人家,总要帮一下。”
“另外,我切了庄园的监控系统。”
“看到了你的冰川蓝宾利。”
唐风寂若来了,必定是贵客。
“去牌室是为了找我?”
云破晓:“嗯。”
这话说完后,就发现这男人的心情似乎突然又好了。
这就是外界说的阴晴不定吗?
倒还真挺贴切。
唐风寂确实又被哄好了。
虽然小姑娘几天没有联系他,但她还是来找他了。
主动找他。
这就很好。
云破晓吃过午餐后跟着唐风寂去打了杆台球。
平局。
池砚又一次叹为观止。
能跟他家先生势均力敌的人不多,就算是娱乐项目也一样。
云破晓原想去找纪翩翩她们。
但资本家不许。
不仅不许,还要她陪着开视频会。
美其名曰,旁听学习。
她搞学术,搞艺术,没打算经商逐利。
但陪开会顺便画画也不是不行。
于是她做了些准备,让池砚帮她找了些绘画用的工具。
纪尽野安排了专门的书房给唐风寂开会。
电脑接通了线上会议。
他没开摄像头。
云破晓坐在他旁边,开始着手调色。
唐风寂在接手唐家家主前在国外创办了盛世财阀,短短十几年下来其产业涉及层面之广几乎囊括了人的一生。
从出生到死亡,面面俱到。
因为有盛世托底,他当年才能顺利清算唐家当时面临的内外敌对势力。
盛世对外的cEo是严聿枭,所以鲜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甚至国际上还有不少人将盛世与唐家的盛唐拿来比较。
老牌资本与新起之秀。
都扩张到了世界级。
但背后是同一个人领导这事,没人想过。
也是没人敢想。
今日同唐风寂开会的人都是盛世高层,不同于前些日子走暗的那批干部,这些都是商界精英。
工作能力出众,思维极其活跃。
云破晓在纸上用淡墨扫出了远山轮廓,墨色由浓到淡,如层层云雾从谷底升起。
唐风寂松弛的靠在皮椅子上,指尖夹着烟,她扭头看了他指尖一眼。
唐风寂便将烟掐了。
面色矜冷,听着视频里的人汇报。
随着会议的推进,云破晓用了花青跟淡赭石晕染山谷,让山势沟壑在水墨中自然铺开。
唐风寂是第一次见到她作画,一个侧影,眼神专注,美得惊人。
画面中央,淡墨勾勒出的山似漂浮在云气中,安静清冷。
那轮廓,远观是山水,近看却见大脑肌理。
淡赭石铺就的山壁暗处,甚至藏入了细若游丝的血管脉络。
大脑沟回,医学意象,在她笔下自成一派东方山水。
唐风寂觉得,不是她在陪他开会。
而是他正在见证一场生命与自然的融入结合。
惊艳。
远比集团高层的汇报惊艳。
此时视频中一位高层正在汇报新能源项目推进。
说到技术层面时。
唐风寂用法语简短提问。
从对面高层的反应来看,似乎切中了问题要害。
会议有一瞬间陷入寂静。
视频中的几位高层在冒冷汗,他们这位老板素来严苛无情又总一针见血,被他诘问时候总让人有种濒临死亡的压迫感。
“核心技术不成熟,需要依赖国际团队。千亿级别的项目,掌握不了核心,等于将自身置于被动位置,是风控环节严重失责。”
温软娇糯的女声突然响起,还是流畅的法语。
一众高层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矜冷禁欲的唐董身边居然有个女人,还是一个张口就点出了关键问题的大能。
双重的好奇心与职业素养相互拉扯,这些人都在努力冷静自持,不敢出声。
唐风寂眸中的惊艳更甚。
他的小姑娘竟然还懂生意场上的事,战家当初带走她,究竟是存了何种心思培养。
潜脉养刀,需一流的身手。
显脉布棋,要超然的头脑。
战家培养横跨两脉的人才,是要整个江南洗牌吗?
如今云破晓不受战家控制,战家便急了。
她与一般的人才还不同。
能在那样专注作画时兼顾听了他们的视频会议,且精准切中问题关键。
一心二用,何等可怕。
这是天赋,非后天强加可达。
唐风寂见她取了朱砂在画上落款,题了四个字——脑壑丹青。
魏碑大楷,风骨凛冽。
他就她方才指出的点下达指示,几分钟后便结束了会议。
小姑娘还在画前思索。
片刻后,
取了天青色颜料又在山水沟壑中浅浅舔了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