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寂的眼神还锁在项目书上。
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她肩上某处。
按得不重，但压迫感十足。
云破晓脑中立时就记起那次姐妹局后被男人咬着肩膀提醒过的话。
她连忙推了顾晚笙一下。
“你玩就好，我不点。”
顾晚笙撇撇唇，“食色，性也，放松一下嘛。我们观摩人体，是为了更好地进行艺术创作。”
这话说得谢怀瑾不禁摇头，顾小姐果真口无遮拦。
云破晓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有观摩对象。”
肩上的终于移开。
顾晚笙惊呆地看着她：“额，是唐先生吗？”
谢怀瑾这次是真无奈了，他出声打断：“四哥，谢家提供专属美术馆展馆场地，只承接画作线下展览相关事宜，其余项目运营、创作规划一概不插手。”
唐风寂薄唇平直抿起，周身漫开沉沉压迫感。
“盛唐的法务团队会拟定合同，展馆板块的权责和谢家独有权益会列明，你安排专人对接。”
谢怀瑾打定主意分这杯羹，他也不是不能给。
他的目的只是护住某人的创作自由。
顾晚笙眨了眨眼：“唐先生不需要我对项目做汇报了？”
这就……定了？
唐风寂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顾小姐这个项目最大的优势我已经看到了。”
谢怀瑾斯文一笑。
顾晚笙：“什么？”
唐风寂不再说话。
顾晚笙瞥着谢怀瑾的笑就很碍眼。
显得她跟个智障似的。
于是，她垂着眼不动声色，高跟鞋尖飞快碾过他小腿，不轻不重踹了一下。
谢怀瑾脸上温和笑意纹丝不动，只眼尾轻轻挑了下，“四哥是说，项目的最大优势，是它的艺术负责人里有嫂子的名字。”
顾晚笙懂了。
“破晓既然目前在海城定居，那就劳烦谢少在城区给我们建一个大的工作室吧，我也可以暂住在这边。”
谢怀瑾没说话。
建工作室倒不难，只是这工作室嫂子毕竟也要用，他得等四哥点头。
果然，唐风寂淡声道：“这两日盛唐会安排人带你飞匈皇美院，你去挑契合你们风格的画手。”
“若挑不到，从整个行业圈子里选也可。”
顾晚笙诧异的眨眼：“国内圈子？”
唐风寂：“不限。”
顾晚笙倒吸一口凉气：“人家要是不同意呢？”
唐风寂：“那是盛唐考虑的问题。”
顾晚笙竖起一根大拇指：“漂亮。”
云破晓：“不需要我去吗？”
唐风寂：“你嫌现在不累？”
谢怀瑾温和道：“嫂子，你还有千越的事要忙，这些准备工作交给别人就好。”
顾晚笙：“托破晓的福，今天进展巨大。今晚会所有表演，咱们出去看吧。”
说完她又看向某个男人。
“唐先生，我就带破晓看看表演，保证没有别的活动。”
云破晓：“他不是我监护人，你倒也不必事事汇报。”
顾晚笙又问：“点男模呢？”
云破晓：“滚。”
唐风寂跟谢怀瑾皆有怔然。
云破晓一贯是言辞温煦，行事出奇。
今天倒是直接。
唐风寂没再阻拦，任由顾晚笙将人拉走。
—
楚迎曦高中毕业后就出国，平时偶尔回来也待不了多久。
没想到这次回国后居然有人将她拉进了高中同学新建的群。
群里相当热闹。
话题中心是她高中时的死对头顾晚笙。
群里说她来了海城！
十年前楚迎曦改了名字后被送到江南读高中，认识了明媚耀眼的顾晚笙。
其实在高中前她就听过这个名字。
天才少女，书法绘画样样出挑。
出身三流豪门，却有一对学者与国画名家的父母。
那时候她就想。
世上怎么能有人出生在这么温暖有爱的家庭呢。
连脸上挂着的笑脸都像是镀着一层金光一样。
两人三年间争得你死我活，最终她出了国，顾晚笙选择了国内院校。
据说是她父母舍不得她一个人去国外念书。
群里说顾晚笙后来还是去了欧洲顶尖的艺术院校读研。
科班出身，一手项目策划做得漂亮，敢跟顶层资本大佬商谈投资。
谢家或许是上层圈子，但在国内有几个人能越过她大哥。
不过艺术赛道的投资回本周期漫长，根本不符合盛唐资本的收益预期。
“小姐，今晚会所举办牛郎织女总决赛，来的人太杂，四爷交代过让您在家养养。”
唐家一名女佣看着会所里嘈杂的人群，一脸担忧。
她今天拗不过小姐的要求，跟着来了会所，如果被四爷发现的话工作八成保不住了。
楚迎曦又随便看了两眼群消息，正要退出时，突然看到话题人物顾晚笙居然发了张照片在群里。
她眼尖地看到了什么。
点开，放大。
格调会所迎宾处发放的定制商务鎏金筹码。
是今晚用来给牛郎织女投票的。
楚迎曦仔细观察着照片拍摄的角度，然后顺着大型t台扫视整个顾客区。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瞧见了一张漂亮到与周围有壁的脸蛋。
就连旁边明媚娇美的顾晚笙都被比了下去。
“楚小姐，你也来看格调的牛郎织女决赛？”
有些熟悉的嗓音将楚迎曦的视线拉回，她看着眼前穿一件浅蓝色衬衫搭黑西裤的年轻男人。
愣住。
“你现在不应该在医院吗？”
昨晚才在赛场受伤，虽不严重但脑震荡也得观察啊。
男人笑笑：“我在这里兼职，楚小姐忘了？”
楚迎曦拧了拧眉：“你如果需要学费我可以帮你，脑震荡了还来这么吵的地方，不是胡闹吗？”
男人轻道：“如果不是脑震荡，我现在应该在上面参加决赛。”
楚迎曦看看台上的男生，红唇轻启：“这事怪我，听到昨天车赛有彩头才想让你试试，没想到害你进了急诊。”
“小伤，不必介意。”
楚迎曦：“我哥昨天划给一笔钱，数额巨大，我划给你一些作为昨晚的补偿。”
“楚小姐的哥哥，是唐先生。”
楚迎曦眼神倏地眯起，透着凉意：“你知道什么？”
男人神色依旧温和：“来处理事故的那位是唐先生的私人助理，姓池，这不是秘密。楚小姐昨晚向他问过话。”
楚迎曦回过神，她昨晚好像确实吃惊地问了池砚一句，我大哥这儿？
但眼前这人也太敏感了。
男人又开口：“冒犯到你我很抱歉，服务行业，难免察言观色。”
听他这样说，楚迎曦顿时觉得确实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你不必抱歉，只是这话不要对旁人说，免得给自己招来麻烦。”
她说完又看向顾客区，抬手指了一下角落：“那边长得很漂亮的那两个女孩子，经常来你们会所吗？”
男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第一次见。不过——穿月白小衫的那个，是千越的医生。”
楚迎曦双眸圆睁：“你说什么？”
男人微笑：“我今早从急诊出来前去了趟ct室，路过大厅时见到医师墙上有照片。美女医师，还是专家，很难不让人记住。”
楚迎曦顾不得听其他了，她只记住了几个字。
千越的医师。
还漂亮成这样。
那不就是，大哥利用她来让人家吃醋的，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