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恩,你对我的私事很感兴趣?”
尽管隔着屏幕,但是那头的人们都能感觉出来,他们主子此刻情绪不好了。
连风御炸毁他们仓库的事都没能引起他的怒气。
副总一句未婚妻就让主子破防了?
严聿枭眼皮一跳。
战四少只对外公布过一句,未婚妻是江北人,姓云。
但江北那么大,姓云的那不多了去了。
他不过是想起先前这位表哥兼上司让他查过的那个女人也姓云。
所以稍作联想开了个玩笑。
唐风寂声线冷沉:“战臣御的未婚妻,去查。”
严聿枭一阵错愕:“你不是该叫我跑趟澳城一探究竟吗?咱们的人随时等着去轰风御的大门,押战臣御回来问罪。”
这事不办,让他去查人家未婚妻?
唐风寂的视线看着视频上的女孩儿,语气不明:“风御的事我自有打算,去查人。另外——”
“在国内,注意你的言行。”
严聿枭反应了一会儿,骂了句:“靠,他把总部设在澳城,摆明了是看我们不能在这边有大动作。”
唐风寂轻道:“先不动他,我还要确定一件事。”
严聿枭暗翻白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你既然能查到他这个人,换作以前,岑弋这时候都把人带回公海了。”
唐风寂没说话,直接切断了视频。
严聿枭说得没错。
依照他一贯的行事作风,能用手段查到战臣御,费些工夫也能将人带到公海。
毕竟战家两脉继承人头上各自有主,而他掌管着整个唐家,明暗不论,都是他的一言堂。
没这么做,是因为不确定。
不确定小姑娘心里还有没有战臣御。
这两日与她关系缓和,他很喜欢这样的相处,不想破坏这种感觉。
会客厅内。
云破晓从碟子里拿起一块玫瑰酥。
“初初,你两位嫂子先前并不知情,对你造成了伤害,还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南予华看着眼前出尘若仙的小姑娘,脑中便不自觉地想到二十多年的雪夜。
时间真是惊人,眨眼之间,那个襁褓中初生的婴孩就已亭亭玉立。
云破晓喝了口奶茶,清甜的味道让她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表哥言重了,我若计较,那日在南家就不会承认身份了。”
南予政也已年近七十,此刻看着眼前的年龄女子,不禁感叹:“初初,你长得……跟小姑很像,都很漂亮。”
云破晓神色有些怅然,“她……去世前可留下了什么话吗?”
南予华有些语塞:“是南家对不住你,让你从一出生就被人带走。”
“小姑那时大出血,场面混乱异常,才让战家的人寻了空档买通护士将你带出医院。”
南予政重重叹了口气:“你出生前小姑原就为你取好名字,父亲也允了你便是南家人,日后名正言顺继承属于小姑那份家产。只是没想到,战家终是容不下你,还将你带走了。”
当时种种,战家必不能善待于她。
这是他们父子三人多年都放不下的心结。
南家虽为世家大族,却也不能比肩战家。
甚至直到十多年前,南老太爷过世前夕,他们才知道原来当初战家人抱走的小姑娘还好端端活着。
云破晓有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原来南家一直以为她是被战家人带走的吗?
即便她真被战家人带走,也没人会伤她性命。
他们实在不必如此歉疚。
但见到南家人,至少她清楚了一件事。
她的亲生母亲南倾月,那个性情至上又在艺术领域极有天赋的女子,其实也是在意她的。
不是为了要用她的存在去让一个男人妥协。
只是因为作为她的母亲,在意她。
南夜爵没被允许参与人家表兄妹间的谈话,所以他在昭园内新建的一处花房门口赏花。
一个女佣对着他躬身问了声好。
南夜爵咬着烟纳闷道:“四哥什么时候还喜欢养上玫瑰了?这也不是什么稀罕品种吧? ”
女佣恭敬地说道:“这玫瑰是云小姐喜欢的,先生前阵子在江南时就安排人建了这花房。”
南夜爵啧了一声。
他南家的基因真是得天独厚,表姑奶奶长得天人之姿,连四哥这种清冷孤傲的人都转性了。
女佣原本要走,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退回来微笑着道:“南少爷,纪少爷的外套丢在了昭园,您要帮他带着吗?”
南夜爵怔愣:“纪尽野的外套?在昭园?”
女佣点点头:“昨日纪少爷一早就来了昭园,不过……外套丢在了格斗室。”
南夜爵更是意外:“他去格斗室干嘛?”
女佣:“具体情况我们不清楚,只是后来纪少爷的助理将他扶到车上,池助理还要帮他约医院。”
南夜爵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那头唰唰连着回了好几条。
然后,南夜爵就傻眼了。
再然后,他心里浮出了深深的同情。
那种情况下被嫂子看到,就算四哥不发飙,他自己脸上都挂不住。
“你在这儿干什么?”
唐风寂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
南夜爵:“四哥你这样突然出声会吓死人。”
唐风寂:“那是你先做了亏心事。”
南夜爵干笑一声:“刚刚女佣说阿野的外套丢在了格斗室,我这不是给他打电话问问吗。”
唐风寂:“你跟他半斤八两。”
南夜爵伸出三根手指:“我绝不在嫂子面前乱来。”
唐风寂睨他一眼:“不在会客厅待着,闲逛什么。”
南夜爵这就无辜了:“我倒是想在里面吹冷气喝下午茶啊,老爷子说我影响他们兄妹叙旧。”
唐风寂冷嗤:“没正式见过面,有什么旧可叙。”
南夜爵:“话是这么说,不过我爷爷说了,太爷爷在二十多年前嫂子出生时就将她的名字加进了族谱,只不过后来她失踪了。”
这件事老爷子没有多说,他也不好问。
说到失踪,唐风寂的眼神带了丝冷意:“原来南家从二十多年前就养废物,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都能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
若不是南家没把人顾好,小姑娘怎么会被带去战家。
战家两脉的继承人,自幼都在国外培养。而陪在继承人身边的特卫,受的是非人的罪。
他身边亦有特卫,所以再清楚不过。
战家虽然没能成功将她培养成继承人身边锋利的刀。
但。
她毕竟是战家培养的人。
所以他在国外遇到战家光风霁月的显脉继承人时,对方才能笑意笃定地对他说。
——云小姐是战家的人,唐先生留不住心,也留不住人。
至于我堂弟,他或许无法留人,却未必不能留心。
那意思是,他的小姑娘心中,在意战臣御。
却因为两人间血缘牵扯,不得不选择离开。
这样想着,唐风寂便觉得南家更废物了。
南夜爵自然也感觉出了四哥眼神中的变化。
他摸了摸有些发凉的后颈:“四哥,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那会儿也不到十岁,这就不至于迁怒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