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晓垂着眼睫,此刻没什么表情。
原来他是跟那位傅小姐一块儿出去的。
难怪池砚不告诉她。
她那日明明问过他是否有联姻对象,他说目前没有。
目前是什么意思,是之前有,之后也有,只是那会儿没有吗?
她是昏了头,才会相信这样一个男人身边没有女人。
他明明精力好到就算再有两个也能游刃有余的样子!
谢流萤见她半天也不喝一口果汁,还特地给她换了一杯牛奶,拿了些精致的小点心。
云破晓却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呀,四哥回来啦?”
是纪尽野的声音。
云破晓侧眸,就见唐风寂正站在入口处。
他今日穿得随意,灰色长风衣搭了件黑色衬衫,下面是一条剪裁得体的西装裤,比平时少了一丝冷硬。
他旁边站的,是昨日在穹顶让苏绾禾情绪低落的那位傅大小姐。
这位傅小姐穿着一身米色女士西装,干练优雅,不失端庄,与昨日在穹顶时盛气凌人的气势截然不同。
她正偏头对唐风寂说些什么。
唐风寂单手拿着烟吸了一口,另一手插在西裤口袋,神色如往常淡漠。
云破晓看着两人,单独从出身跟长相来说,这两人站在一起很登对,称得上郎才女貌。
甚至他们骨子里都有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但这一幕让她觉得碍眼。
这种碍眼与昨日在穹顶与傅大小姐发生的不快没有任何关系。
只因为她站在唐风寂身边。
原来他今日出门有人陪伴,难怪直到现在傍晚时分才见到人影。
云破晓收回视线,往另一侧的飞镖区域走去。
纪翩翩正在那里练习,见云破晓过来就吵着想让她教。
云破晓帮她摆好姿势简单说了两句要领后就到一边的沙发上坐着。
傅芷萱却找到这里来了。
有些高傲的表情在云破晓抬头看她的瞬间有一丝皲裂。
纪翩翩终于射出了一支靠近靶心的飞镖,她激动地大叫。
傅芷萱看了纪翩翩一眼,眼中有抹嫌恶闪过。
约莫是觉得这举动太给世家小姐丢脸。
“云小姐,原来你就是风寂养在外面的金丝雀。”
这个词……
云破晓淡淡地问:“傅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傅芷萱的语气带着些指责,“云小姐借着唐家在千越体检的机会闯进风寂的诊室,如此别出心裁不就为了上位吗?”
“但唐家绝对不会容许一个末流家族的私生女进门。你若乖觉,守好自己的本分,我也不是不能睁一眼闭一眼。”
“风寂公事繁忙,没那么多时间总跟你腻在一起。往后你若有别的需求,可以找我。”
云破晓原是有些烦躁的,听她说这话后竟感到几分可笑。
傅芷萱拧眉:“你笑什么?”
云破晓轻道:“傅小姐,是在教育自己丈夫不懂事的小三吗?”
“据我所知,唐风寂还没有结婚。你既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他家里的长辈。”
“方才的话,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的?”
傅芷萱没想到她会这样怼自己:“云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
云破晓站起身,“这句话还给傅小姐。另外,多读读毛概,别刚丢了裹脚布,就捡起来裹小脑。”
傅芷萱脸色由青转白,这个私生女说的话竟如此犀利!
“你说什么?”
“ 我说,世家培养的小姐没学过无产阶级斗争吗?不知道人类解放的伟大事业?”
傅芷萱在这一刻终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云破晓看着她,锐利的眼神如钢刀般穿透而来。
傅芷萱对上了那双眼睛,心底竟慢慢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这哪是什么金丝雀,分明是野性难驯的孤狼!
“傅小姐若没旁的事,我先告辞了。”
用晚餐的时候,唐风寂刚过来跟她说话,结果接了一通电话后又出去了。
顾晚笙过来找她,简单说了打造艺术度假区的所需启动资金极大,傅芷萱之所以牵头实则背后有盛唐国际托底。
但经过昨日的事,她不想让傅芷萱参与,又怕她同唐家的关系会影响后续发展。
“破晓,你男朋友跟傅小姐的关系……很不一般,你能不能跟他提一下,不要插手这事。或者盛唐可以单独投资度假村的项目。”
云破晓听着,只觉得头痛欲裂。
尤其顾晚笙说的那句,很不一般,让她彻底没了胃口。
谢流萤拉着苏绾禾过来,想邀她晚点去湖心夜钓,云破晓拒绝了。
然后她自己回到房间。
池砚比她回得还早,甚至盯着人给她重新熬了药。
“云小姐,您的药没吃,这是晚上刚熬好的。先生交代过,这药每天至少喝一次。”
云破晓看着他,想起了中午他说不清楚唐风寂行程的事。
情绪不佳地开口:“池助理,我说了,我不喝。”
这是她第二次说了。
池砚在这一刻想起了这位小姐说过,她说话不喜欢重复。
虽然为难,但他也不敢再劝。
唐风寂得知她一天都没喝药,很快便回来了。
云破晓这时正坐在沙发上看着顾晚笙发在群里的画,都是此次画展上展出的作品。
听见开门声,她连头都没抬。
虽说云破晓的态度一向都算不上热络,但正常交流一直还是没问题的。
她此刻的反常令唐风寂不悦地皱了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人,语气蕴了丝薄怒:“为什么又不喝药?”
云破晓睫毛低垂,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唐风寂,我该回去上班了。”
上班?
大晚上的上什么班?
她淡淡的语气与平日不同,像是有些失落。
他伸手掐住她下颌,控制了力度,不弄疼她又让她不得不抬头看着他。
他眉心蹙起,声线清冷:“你在生气?”
云破晓抬眼看他,脑中闪过他跟傅芷萱站在一起的画面。
“跟你无关。”
唐风寂俊美的脸上此刻满布阴霾,他不清楚她在气什么。
“是我昨晚只累了你,没让你爽到?”
云破晓没想到他一本正经地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别过头:“不关昨晚的事,我来江南是为了那幅画,画拿到了,不想待在这儿了。”
跟他在一起是为了治病,跟他来江南是为了买画。
她真是……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唐风寂有些心烦。
他松了手,从烟盒里拿了支烟点燃。
“真想回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