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寂站在她身后拥住她：“南月在二十多年前过世了，关于她的事，外界流传极少。”
云破晓有些沉默。
纪翩翩跟谢流萤也走到了这边，停在不远处的另一幅油画前。
谢流萤在那儿赞美了半天，纪翩翩在一边笑她能不能看懂。
余光瞥见他们两人，纪翩翩连忙打招呼：“破晓！快来，这幅画好牛啊！”
云破晓拉着唐风寂的手走过去看。
忽然，纪翩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欸？这幅画的名字叫作拂晓 ，跟你好有缘啊！”
唐风寂看到这幅画的瞬间怔了怔，浓稠的深蓝色夜幕笼罩，冷冽荒凉。
跟他从卡维拉带回来的那幅极光下笔极度相似。
只是这幅画中的天际破开了一道鎏金的微光，有了生机。
他本能地去寻找落款。
果然，跟那幅一样的字，微。
只是这作画的人虽画的是油画，落款却参考国画落于了左侧。
唐风寂难的开口夸奖：“确实不错。”
比之上一幅，作者作此画时候心境似乎有了变化，那种从黑暗中挣脱出来，终于窥见天光的意味相当浓烈。
纪翩翩一脸感叹：“能得四叔一句夸奖，真是令人唏嘘。”
谢流萤白她一眼：“你上学时候语文学得就不行，令人唏嘘是这么用的吗？那叫令人惊讶。”
云破晓：“谢谢。”
没头没尾的话。
唐风寂侧眸看她：“什么？”
云破晓微微一笑，开口：“我画的。”
唐风寂凝着眉：“这幅画，是在卡维拉看过极光后画的？”
云破晓一顿：“对，就是第一次从昭园回家后没上班的那几天。”
纪翩翩双眼放光：“握草！破晓，你真牛……”
刚想说个b字，唐风寂一个冷淡眼神扫过来，她马上换了口风。
“额、破晓，你好厉害啊，你还会画画！”
云破晓：“打发时间而已。”
唐风寂：“顾晚笙带过来的。”
云破晓点头：“她在国外跟别人合作开了一间画廊，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回国了，但国内也有渠道，所以我寄给了她。”
唐风寂抬了抬手，不远处的池砚快步走过来。
“这两幅带回去，其他的告诉谢怀瑾跟顾家那个，陈展结束后自行处理吧。”
池砚应了声是。
“先生，傅大小姐过来了，她投资画协跟文旅那边共建的项目，想跟您谈谈。”
唐风寂眸光清冷，原来谢怀瑾这次跟画协合作的项目不止是投资顾晚笙，还有傅家瞧上的文旅。
他原本没什么兴趣，但此刻……若跟云破晓沾上一星半点儿关系，那就另当别论了。
云破晓：“你有事的话先去忙，我跟翩翩再逛逛。”
唐风寂先是沉默了两秒，而后眸色沉静地点了下头：“别逛太久，我晚点回去陪你吃饭。”
云破晓说好。
唐风寂走了两步后忽然回头，掏出手机示意了下。
“微信记得通过一下。”
—
某人一走，纪翩翩整个松了口气。
“破晓，明天是七夕，你有没有给四叔准备礼物？”
礼物？云破晓：“七夕要送男朋友礼物吗？”
谢流萤点头：“现在七夕被包装成国人的情人节了嘛，大多数情侣肯定是要送的。”
云破晓皱眉，“没有，在国外不过七夕。”
谢流萤有点好奇：“破晓，你跟唐先生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的吗？”
他们瞧着有点怪，两人的神情都太淡漠了点儿。
云破晓答得坦然：“不是。”
谢流萤有些诧异，这种情况在圈子里很常见，不算稀罕事。
但以唐先生的身份，他图什么呢？
谢流萤看看云破晓，这两人男帅女美，还都能力超绝。
大约是……同类之间相互吸引？
纪翩翩没好意思说云破晓把唐家四叔当陪睡搭子，只是摆摆手说：“谢少庄园里还请了高级美容师跟美甲师，咱们去享受一下。”
美甲……对云破晓来说也是新鲜事。
谢流萤这有点意外：“美容师过来服务还说得过去，美甲你能做吗？你上班方便？”
作为一名白衣天使，她牺牲了做美甲的权力。
纪翩翩轻哼：“就是因为平时不方便啊，现在这不是休班吗？我从进了千越以后被造得糙成什么样了。”
云破晓这时收到顾晚笙的消息。
【笙笙向晚：破晓，我先回趟家安抚我大伯，明天正常陈展我再到展馆谈项目，随时保持联系。】
【笙笙向晚：哦对了，之前卖出去的那幅画，我转给你男朋友的助理了，你记得跟他收一下。】
【笙笙向晚：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事跟你说一下，那幅画的买家之前的汇款账户也是你男朋友助理的，今天我转完以后查账才发现。】
云破晓还在看消息，另外两个女孩便过来拉她。
三人在一个女佣的引路下到了一处招待贵宾的豪华包厢。
两人还叫上了苏绾禾，原本看展时就叫了她，但她当时正在跟人在海城的弟弟通电话，两人也没好多打扰。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搭在荷叶上，圆滚滚一个水珠被风一吹，又徐徐滚到水里。
两个女孩悠闲地靠坐在长椅上，已经做完了手部spa。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各色甜点跟水果，女佣还端来两壶奶茶，一壶玫瑰口味，还有一壶此处独有的莲花口味。
苏绾禾没有做护理，只在一旁吃了块点心，她似乎对这莲花茶有些兴趣，自己倒了一杯，也给云破晓倒了杯。
昨日一起吃肉串时云破晓便有些察觉，今日见苏绾禾端茶给自己时手腕紧绷，手指扣住茶柄，指尖微微翘起，那是主动屈曲功能受损的表现。
纪翩翩：“苏姐姐，破晓，你们不做个spa吗？还蛮舒服的。”
苏绾禾温和道：“不了，我手上有伤，不方便的。”
昨日他们才问过苏绾禾，知道她大学是学古筝的，原本还好奇为何没继续专业，今日竟得知她手上有伤。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别扭。
见她们表情有些凝重，苏绾禾主动笑笑：“古筝演奏想要达到一定高度也很难的，我家的情况，也不适合继续深造，都是过去的事了，不用这么凝重。”
云破晓：“阴雨天，恒温热敷可以缓解不适，你可以尝试一下。”
苏绾禾愣了愣，倒是听从了她的建议。
其他两人做完了SpA后又开始做美甲，苏绾禾也是做了热敷。
云破晓半躺在长椅上，看了看外面的天，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包厢内开着空调，纪翩翩招来女佣给她盖了条薄毯。
怕吵到了她，其他人也都不再多话。
不多时，除了苏绾禾外，竟都睡着了。
江南的雨从不是安静细雨，十有八九伴着雷鸣。
唐风寂赶到包厢时，云破晓正躺在长椅上沉沉睡着，呼吸轻浅异常。
不是猝然昏睡，但也不是正常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