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易中海那点斤两,只能速战速决。
风在耳边呼啸,王卫东一路小跑,直到敲开何雨柱的门。
门开了,傻柱裹着件厚大衣,满脸惺忪睡意。
见到是老铁王卫东,原本困顿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厂门口那一仗打下来,傻柱心里早就把王卫东当成了生死之交。
哪怕后来棒梗惹了祸,贾张氏骂得再难听,他也硬扛着没对王卫东动手。
何家不大,外间是傻柱的地盘,里间住着妹妹雨水。
屋里静悄悄的,雨水估计贪睡,已经进了梦乡。
傻柱刚要去摸茶叶罐,王卫东一把按住他的手。
“别忙活茶了,出大事了!”
傻柱一愣,随即挺直腰板,一脸傲气:“咋了兄弟?”
王卫东神色诚恳,甚至带了点讨好:“雨柱,咱大院谁能打,你心里没数吧?”
“那必须是我啊!”
傻柱拍着胸脯,唾沫横飞,“你去打听打听,附近那帮 为啥不敢靠近四合院?还不是因为有我何雨柱镇场子!”
说着,他还不忘展示肌肉,在空中挥了两拳,嘴里喊着嘿哈,那股子得意劲儿溢于言表。
“哥可是练家子。”
能在兄弟面前装逼,让他彻底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个扒手的黑历史。
毕竟,每个贼都梦想着当个警察,这种心理扭曲倒也正常。
王卫东适时地缩了缩脖子,眼神惊恐地望向窗外那片黑暗:“我就知道找你没错!刚才我看见俩黑影往墙角躲,形迹可疑,肯定是外来的生面孔小偷!”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你也知道,我开个破卡车,手无缚鸡之力,哪见过这阵仗?”
最后,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期盼与崇拜,直勾勾地盯着傻柱。
傻柱彻底懵了。
他是何雨柱,典型的欺软怕硬主儿。
平时在院里欺负欺负徐大茂那种软脚虾还行,真遇到硬茬或者正事,他那股子嚣张气焰瞬间就得瘪下去大半。
三代贫农的根底,给老领导端过几年盘子,再加上厂长这层皮裹着,让他平日里横行无忌惯了。
真让他抓贼?
他何曾有过这等本事。
话既然撂出去了,若是两手空空回去,在王卫东面前这张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那还混个什么劲!
傻柱那张脸,此刻比戏台上的川剧变脸还快,红一阵白一阵。
王卫东躲在暗处,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易中海毕竟上了年纪,耐力有限,撑不了太久。
他眉头微蹙,故作深沉地沉吟片刻,随即双眼猛地一亮,手掌重重拍在大腿上。
“雨柱,听我的!”
王卫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抄家伙,一根棍子就行,从背后下手,一击必杀!”
这话听得傻柱热血沸腾,脑袋点得像捣蒜。
“高!实在是高!”
“咱们练家子出手,哪容得下这些宵小猖狂。”
王卫东顺势推了一把:“快去,别让人跑了。
明日全院上下,谁不记你这一功?”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傻柱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正愁没法挽回颜面呢。
“对对对!卫东哥,也就是你把我当亲兄弟,好事第一个想到我。”
这种立威的机会,若是溜走,悔都来不及。
傻柱连棉袄都顾不上穿,顺手抄起门口那根用来顶门的枣木硬棍,脚底生风,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王卫东拢了拢衣领,双手背在身后,步伐悠闲地晃进夜色里。
好戏开场。
……
角落里的黑,浓稠得化不开。
伸手不见五指,对面的人连颗牙都瞧不见。
秦淮茹和易中海刚凑在一处嘀咕,忽闻远处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催命符般逼近。
她脸色瞬间煞白。
“笃、笃、笃。”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浑身血液倒流,双腿发软,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全身。
察觉到搭档不对劲,易中海低声询问:“小秦,慌什么?”
“后……后面有人!”
秦淮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易中海心头一紧,刚想拔腿就跑,耳边便炸起一声暴喝:
“ ,吃俺一棍!”
破风声呼啸而过,裹挟着冬夜的凛冽寒风,直逼面门。
“砰!”
闷响声中,易中海身形一晃,满脸不甘与错愕,重重栽倒在地。
紧接着是另一声闷响。
秦淮茹白眼一翻,直挺挺地瘫软下去。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躲在这种旮旯旮旯里,若是被人撞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暧昧嫌疑。
傻柱看着地上两具“ ”
,心里乐开了花。
早知这么容易,刚才在卫东哥面前,就该再演得凶狠些才对。
他立刻扯开嗓子,中气十足地大喊:
“我是何雨柱!逮住两个偷鸡摸狗的小贼了!街坊邻居快来帮忙啊!”
嘶哑却洪亮的喊声,瞬间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四合院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前院,二大爷屋门推开一条缝。
“啥动静?进贼了?”
“动静挺大,过去瞅瞅。”
“听着像是傻柱那小子。”
……
后院,许家。
“这都几点钟了?何雨柱是不是有病?”
“咋回事?撞见贼了?”
“不行,我得去盯着点,别让他瞎编乱造带节奏。”
……
中院,贾家。
“那个绝户头,嚎丧呢?”
“秦淮茹,你去看看。”
“我去?”
“旭东,秦淮茹人呢?”
“棒梗,你妈没回来?”
……
不多时,黑压压的人群就涌到了中院。
“院里进贼了?太邪乎了吧!”
“多亏何雨水他哥机灵。”
“可角落里空荡荡的,平时堆的都是破烂玩意儿。”
“哼,咱们知道没用,贼不知道啊!”
“也是……”
王卫东混在人群里,双手插兜,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见人都齐了,傻柱心里踏实不少。
只要有人作证,这泼天的功劳就算坐实了。
虽然刘海中没露面,但这阵仗,也够了。
“大家都安静!”
傻柱清了清嗓子,声如洪钟:
“刚才我看见俩鬼祟身影摸进大院,怕坏了大家的财物,我直接动手把人打晕了!”
“现在大家围好,别让嫌疑人跑了!”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自动排成圈,将角落围得水泄不通。
昏黄的路灯下,人影晃动。
此时,娄晓娥打着手电筒匆匆赶来。
“一大爷呢?”
傻柱接过手电,急切问道。
娄晓娥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傻柱也没心思琢磨刘海中的态度,只想赶紧把这声望刷满。
在全院居民注视的目光中,他缓缓举起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蜷缩在阴影里的黑影。
那是一个穿着蓝黑大衣、满头白发的老人。
咦?
傻柱揉了揉眼,踉跄着后退一步。
手电筒“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娄晓娥面如死灰,身子一软,险些栽倒。
何雨水眼疾手快,一把搀住母亲,只觉怀中身躯僵硬如石。
紧接着,阎埠贵夫妇、张二勇夫妇也挤进了人群。
阎埠贵上前一步,轻咳一声,摆出一副官威:
“何雨柱,今晚你立下大功,值得表扬!接下来由我来指挥,咱们一起把小偷扭送派出所!”
那股子做派,十足十的老油条味。
“二大爷……”
傻柱脸都绿了,声音发颤,“那是大爷啊!”
“什么?一大爷?大半夜跑这儿干嘛?”
“还有,不是两个贼吗?另一个在哪?”
杨瑞丰也凑了过来,一脸懵逼。
老贾头平日里总爱在何雨柱面前显摆他那八级钳工的身份,这口气,何雨柱憋在心里早就难受了。
人群里一片死寂。
几个窃贼还算好说,可旁边那个被指认的人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疑。
“秦淮茹!是不是你个不要脸的!”
贾张氏满脸横肉乱颤,咬牙切齿地吼出了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声音尖利,像把刀子划破夜空。
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秦淮茹是带着三个拖油瓶、伺候残疾丈夫和恶婆婆,苦苦支撑的坚强女人。
而易中海,那是院里德高望重的四合院管事,人人敬仰的道德标杆。
这两人,竟然在大半夜躲进阴暗角落?
这不明摆着搞破鞋吗?
简直颠覆认知。
何雨柱听不下去了。
这几天他正跟秦淮茹闹别扭,嫌她借钱不还,只占便宜不出力。
但在心里,秦淮茹的形象一直很高大神圣。
“贾张氏,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何雨柱梗着脖子反驳:“秦姐绝不会跟易中海那种事。”
贾张氏冷哼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装什么装!你个傻子懂个屁!”
“这些年易中海那老不死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家媳妇儿!”
“当初旭东出事,车间里就剩他一个男人!”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何雨柱气得脸色发青,指着贾张氏骂道:
“老毒妇,别血口喷人!”
“我师傅清清白白,不是你想污蔑就能污蔑的!”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周围没人敢劝。
往常这种局面,都得请易中海出来主持公道。
可现在,主角之一正躺在角落里呢。
眼看贾张氏越骂越难听,何雨柱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拳脚相向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道瘦弱的身影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两人都愣住了,火气莫名消了一半。
来人正是贾旭东。
他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在寒风中冻得浑身发抖,一只手死死扶着椅子背,才勉强站稳。
那张脸,绿得像发了霉的韭菜。
刚才他发现媳妇不在家,心里就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