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让那个抠搜的老虔婆掏腰包,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没办法,秦淮茹只好硬着头皮找傻柱借一百块。
傻柱家里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积蓄,翻遍了底朝天也不够数。
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去求聋老太太,凑了三十块钱分。
何雨水把钱送过去的时候,看见贾张氏死死捂着口袋。
多出来的五十块,一分都没给秦淮茹。
后者只能在旁边干瞪眼,一脸无奈。
回到家后,何雨水听见傻柱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那老婆子心太狠!这是最后一次帮秦淮茹,以后剩菜?想都别想!”
何雨水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说秦淮茹不容易,三个孩子太可怜。
可傻柱这次是真的寒心了。
特别是想到那个赖活着不死的贾旭东,他就觉得接盘无望,满心绝望。
接下来的几天,哪怕食堂里真有剩下的饭菜,傻柱也两手空空地回来。
没了傻柱每周送来的那点油水,贾家的生活质量,直接跌到了谷底。
灶台里的黑面窝头早就绝迹了。
以前哪怕只剩点烂菜叶,也能凑出几丝肉腥气,嚼在嘴里满嘴流油。
如今倒好,一日三餐清汤寡水,连碗底都刮不出半点淀粉味儿。
贾张氏、贾旭东加上三个半大孩子,一个个脸黄肌瘦,眼窝深陷,活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饿鬼。
更致命的是厂里那档子事。
车间主任刘明军被王卫东挑拨得狠,认定秦淮茹这是在挑战他的管理权威。
为了立威,他把秦淮茹当成了怠工反面教材上报了。
这个月工资直接腰斩,扣掉十块,只发五块钱低保。
五张大团结,扔进这个六口之家的无底洞,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没熬过三天,家里那点存粮彻底见了底。
面缸空得能照见人影,棒梗、小当和小槐花张着大嘴,趴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喝西北风。
秦淮茹心里盘算,想去傻柱那儿挪借点现钱救急。
结果呢?
那个没良心的 ,拿还聋老太太的钱做挡箭牌,硬生生把门堵死了。
秦淮茹也不是瞎子,刚赔给贾家一百块大洋,傻柱兜里比脸还干净。
在她身上费口水,纯属浪费感情。
红星轧钢厂,机器轰鸣。
“这日子,真是过到头了。”
秦淮茹坐在工位上,身子软得像团泥,长吁短叹间全是算计。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她磨洋工的手段,那是相当老练。
手里攥着根黑铁棍,在套筒里反复研磨,一天下来,合格工件不过一个。
既躲过了干活累身,又让车间主任抓不到把柄——毕竟她一直在动,只是慢了点。
旁边的女工看不下去,压低声音阴阳怪气:
“瞧瞧秦淮茹那德行,偷懒还能偷出花儿来,做个零件能磨蹭一整天。”
“明天我也照猫画虎,学学她这套功夫。”
“得了吧,人家背后有老师傅撑着,你哪来的待遇?”
“嘘!声高点,易中海来了!”
众人瞬间噤声,眼神却都没离开秦淮茹。
对于秦淮茹这种行径,大家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
正巧,四大爷易中海迈着方步进了车间。
秦淮茹那双死鱼眼立马亮了,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易中海心善,平日里没少接济她们一家,这点她知道得清清楚楚。
只见她单手将鬓角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慢条斯理。
鲜红的舌尖轻轻舔过嘴唇,对着易中海的方向,极轻地点了两下头。
那一瞬间,媚意横生。
易中海正手把手 弟王钢蛋怎么加工槽钢,余光瞥见那道风情万种的目光,心底那股邪火“腾”
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浑身骨头缝都酥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念头,板起面孔喝道:“钢蛋,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这道工序的道理,你自己琢磨透。”
王钢蛋一脸懵圈,刚才师父明明正要讲解关键点,怎么突然变卦了?
“是,师傅教诲的是!”
“嗯,去吧,多练练。”
易中海现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哪还有心思 弟?
他背着手,装作随意踱步,实则脚步虚浮地晃到了秦淮茹身后。
还没站定,一股幽香扑鼻而来。
那味道不浓烈,却钻鼻,似兰非兰,似麝非麝,勾得人魂飞魄散。
视线往下,秦淮茹蹲在一个矮木墩上。
那成熟丰腴的身段,圆润的臀瓣几乎将木墩裹得严严实实。
易中海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强忍着吞咽口水的冲动,干咳两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肺里的浊气终于吐尽,易中海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小秦,套筒这活儿,你练得挺地道。”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赞许。
秦淮茹眼眶瞬间红了。
那股子楚楚可怜的劲儿,像水一样漫上来,直往人心窝子里钻。
“师傅……我实在撑不住了。”
易中海心里暗喜。
鱼饵咬钩了。
“碰上什么坎儿了?跟师傅掏心窝子说说。”
秦淮茹身子微微一颤,像是风里飘摇的落叶。
“您清楚,上月车间主任克扣了我十块工钱。”
她声音发涩,带着哭腔。
“家里六张嘴等着吃饭,剩下五块钱,连米面都买不起,日子怎么熬?”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旁边还有工友在忙活,她怕被人瞧见笑话。
易中海眉头微蹙,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女人家,拖着三个娃,还要伺候婆婆和男人,难啊。”
他叹了口气。
“远亲不如近邻,帮衬一把是应该的。”
顿了顿,他又道:“我家存着十斤棒子面,先拿去救急。”
十斤棒子面!
这分量,够换好几笼肉包子了。
秦淮茹脸上的愁云立马散了。
她破涕为笑,眼波流转:“师傅,我就知道您心善。”
“别在这儿说。”
易中海压低了声音,目光扫了一圈四周。
“晚上去院里那棵老槐树下碰头。”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而孤高。
他要去休息室歇会儿,回味一下刚才的成就感。
秦淮茹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大好人?
呵。
……
红星轧钢厂,卡车队大院。
水泥地面裂开几道蛛网般的纹路。
十辆卡车静默地停在那儿。
车厢上喷涂的图案,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刘国强蹲在调度室门口,眯着眼打量车漆。
“别说,自从照着王卫东教的法子,给车头画了那双大眼睛,开车视野都开阔不少。”
旁边蹲着个瘦得像猴的人。
手里夹着烟,吐出一个个灰白的烟圈。
“就是,以前傍晚光线暗,我看东西总糊成一片。”
瘦猴皮肤黝黑,四肢细长。
“这几天觉得清晰多了。”
队长牛志军瞪了他一眼。
“瘦猴,你那叫虚火旺。”
“这几天没跑长途,身体养回来了。”
“回去让你媳妇多炖点猪腰子补补。”
牛志军嗤笑一声:“照你这么造,早晚得交代在床上。”
车队里,就数这小子最让人头疼。
俞长生在一旁重重点头。
“卫东哥人好,还请我吃鸡腿。”
哪怕过了好几天,那股肉香仿佛还在舌尖打转。
今天没人出车。
所有司机都聚在调度室前。
都在等王卫东。
王卫东说要给卡车装淋水器。
说是以后跑山路下坡,不用怕刹车失灵。
司机们面面相觑。
淋水器?
那是给人洗澡用的吧?
难道把车洗白了,前面的收费站就不收费了?
不过,王卫东那小子脑子活络。
肯定有他的门道。
等着看戏就行。
晨雾还没散尽,刘明军就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厂区。
他跑得太猛,额头上全是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也顾不上擦一下。
没办法,心里慌啊。
车间里的槽钢见底了。
按计划,今天这批货必须到位。
可刚才厂办一个电话,把天都捅破了——车队那几辆拉货的大卡车全趴窝,得大修。
槽钢?悬了。
这节骨眼上,年底评比就要开始。
要是没材料,工人们只能干瞪眼。
产量肯定追不上二车间。
到时候厂长那张臭脸,刘明军想想都觉得头疼。
他喘着粗气,跑到车队队长牛志军跟前。
腰弯得像只大虾,脸上堆满了笑:
“牛队,帮帮忙。
那批槽钢,今天能卸下来不?”
牛志军瞥了他一眼。
见对方连根烟都没掏,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心里那股火蹭地就上来了。
不是在乎你省那两块钱烟钱。
是觉得你没把他放在眼里,不够尊重人。
他斜着眼,扫了一圈停在那儿修车的大卡车,阴阳怪气地问:
“你看这架势像送东西吗?要不你自己扛过去?”
旁边有个瘦得像猴一样的司机,早就看刘明军不顺眼了。
见队长脸色难看,立马站起来,瞪圆了眼珠子吼道:
“喂!你长没长眼啊?我是开车还是你是开车?”
“我说车坏了就是坏了,哪那么多废话!”
常年混迹在公路上的老司机,嘴皮子向来不干净,痞气十足。
这一嗓子吼出来,气势汹汹。
刘明军被噎得一愣,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讪笑着摆摆手,试图缓解尴尬:
“误会,都是误会……”
“这不快到年底了,厂里任务重,我着急嘛。”
说完,他反应也快,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包大白盒“大前门”
熟练地拆开,一根根递过去。
这下子,气氛总算缓和了点。
牛志军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脸上的冰霜化开不少。
他咧嘴一笑,语气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