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里，老爹老娘穿着新衣裳，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曹昆拿出一大包高档喜糖塞进老娘的怀里：“娘，喜糖你来散。”
说完又把一条大前门塞到老爹手里，“爹，散烟的工作交给你了。”
老爹接过大前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腰杆子唰地挺直了。
他把烟往腋下一夹，昂首阔步就往院子里走，嗓门比平时大了一倍。
“来来来，都尝尝，我家老五带回来的大前门！”
里屋的门帘一掀，四姐曹佑娣走了出来。
崭新的红布衣裳衬得她脸庞红扑扑的，可眼眶也是红的。
她走到曹昆面前，嘴唇动了动，眼泪就掉下来了，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袖子。
“老五，姐要嫁人了……我舍不得。”
曹昆反手握住她的手，笑道：“四姐，咱们不是还在一个厂么，以后想见随时都能见着。”
“我家老五长大了。”
“以后姐夫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曹佑娣破涕为笑，锤了他一拳：“你少吓唬人家，人家老实人。”
打闹了一会儿，曹昆找到爷爷。
老爷子正蹲在院墙根底下，叼着旱烟杆子跟二爷爷唠嗑，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菊花了。
“爷爷，我带了半扇猪肉、两大捆白菜和粉条。
咱们中午支口大锅，给全村人炖一锅猪肉白菜粉条，再熬一大锅骨头汤，热闹热闹。”
老爷子嘴里的旱烟差点没呛着，猛咳了两声，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疯了？”
他压低嗓门，左右看了看才开口：“现在是啥年景你心里没数？
咱们村能吃饱已经够招人恨了，你再搞个全村吃席，传出去那还了得？
公社那帮人的嘴巴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扣你一顶帽子，说曹家庄铺张浪费搞特殊化，你咋整？”
二爷爷也点着头附和：“老五，你爷爷说得在理。
前阵子隔壁王家庄有户人家杀了只鸡办喜事，第二天公社就来人了，差点没把鸡毛都给没收了。”
曹昆没急着反驳，等两个老头说完了，才笑着蹲下来。
“爷爷，二爷爷，我又不傻。您听我说……”
他掰着手指头：“咱名义上只管接亲客人的饭，这是规矩，谁都挑不出毛病。
村里人是来帮忙的，帮忙总得管口热汤吧？
咱就熬一大锅骨头汤，炖一锅猪肉白菜粉条，算是给帮忙的添个菜。
至于主食，各家吃各家带的窝头，这叫集体帮忙，互助行为，哪个敢说闲话？”
老爷子叼着烟杆，眯着眼琢磨了半天。
“各家带各家的窝头？”
“对，咱不提供主食，就添个菜，帮忙的人吃口肉汤，天经地义。”
二爷爷一拍大腿：“嘿，这小子脑瓜子好使，这样搞，谁来查也站得住脚。”
老爷子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站起来，眉头终于舒展开。
“行，就按你说的办，老二，你去招呼人支锅，我去叫几个婆娘切菜。”
两个老头风风火火地走了，曹昆回到正屋，四姐曹佑娣正站在门口等他。
红衣裳映着她微红的眼眶，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胳膊，声音有些哽咽。
“老五，要不是你……咱家哪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曹昆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很轻：“姐，以前家里穷你护着我，现在我出息了，自然护着你们。
等你跟姐夫结完婚，就打个申请，厂里新起的那批楼房，我已经给你们留好名额了。”
曹佑娣愣住了，嘴唇动了几下，眼泪啪嗒掉下来。
旁边的大姐和二姐本来在帮忙理嫁妆，听到这话，手里的东西都顾不上了，齐刷刷扭过头。
“四妹，你们要住厂里的家属楼？”大姐的声音满是急切。
“对。”
“不是，家属楼住那么多人家，得多乱啊，还不如住四合院舒服呢。”
“是呀。”二姐附和，拉着她的胳膊说道：
“你们周围要是没有合适的房子，不如来我们这边一起住，中院那么多空间，再起两间房轻轻松松。”
“不用了，我们商量过了，新建的家属楼可是新房，有自来水，有火炕，条件不比四合院差。”
曹佑娣昂首挺胸，抱着曹昆的胳膊满脸自信。
“至于你们担心的吵闹问题，有老五这个靠山在，只要对方不是蠢蛋，就不会来招惹我们。”
“呃~”大姐二姐一阵沉默。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曹昆嘿嘿一笑，“大姐，二姐，既然是四姐自己选的，就随他们去好了。
以后要是想换房子，再说就是，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四姐吃亏的。”
“好好好！咱们老五最厉害了。”大姐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脸上满是笑意。
“大姐，发型都乱了。”
“这么短的头发有什么发型？”
他刚准备反击，几个小外甥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小泥猴似的扑上来抱住曹昆的大腿。
“舅舅，舅舅，有糖没！”
“舅舅我要大白兔，外面的人都有，我们没有！”
最小的那个直接往曹昆身上爬，两条鼻涕虫在他崭新的裤子蹭出两道亮晶晶的痕迹。
二姐见状，一手将小不点提溜起来，在屁股上拍了两下。
“不许在舅舅身上蹭，弄脏了舅舅的衣服我把你屁股打烂。”
“舅舅，妈妈好凶。”
曹昆一把将小不点抢到怀里，“姐，没事的，脏了洗就是了。”
说着再次从挎包里抓出几大把水果糖和奶糖，往几个孩子口袋里塞满。
“今天当好小主人，不许捣乱，要是让我听到谁哭鼻子，下回来就没糖了。”
“好嘞！”几个小的抱着鼓鼓囊囊的口袋一溜烟跑了。
李若男靠在廊柱边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等孩子们跑远了，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曹昆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曹昆，以后咱们结婚了，也多生几个吧，家里热闹。”
曹昆挑了挑眉，歪头看她，“那必须的，老曹家开枝散叶的重担可全在你身上了。七个八个不嫌少，十个二十个不嫌多。”
李若男白了他一眼，耳尖微微泛红，“你当我猪呀？”
“猪可没你这么漂亮！”
曹昆的手不老实地滑到她后腰，隔着布料轻轻捏了一下。
李若男身子一僵，猛地扭头瞪他，压着声音：“别乱来，外面这么多人。”
“我就想现在，人多不是更刺激？”
“你~”李若男的脸腾地红透了，伸手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不行，太出格了，晚上回去再说。”
曹昆嘶了一声，却不退反进，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行，晚上回去你得换个方式帮我……”
李若男的呼吸骤然急促，咬着下唇半天没吭声，最后蚊子哼似的应了一声。
旋即一把推开他，红着脸快步走向正屋。
曹昆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嘴角勾起来，看来今天晚上又有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