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楠?”
他脚步一顿,死死盯住角落一根不起眼的原木。
表皮皲裂,布满黑褐色虫眼,毫不起眼。
编号37。
标价栏上写着:三千。
秦子轩深吸一口气,面上波澜不惊。
他随手拿起旁边一块碎石,轻轻敲了敲那根木料表面,发出沉闷声响。
“老板,这根怎么卖?”
声音不大,却引得周围人侧目。
柜台后的小弟抬眼一瞥,鼻孔朝天。
“三千。
明码标价。”
他上下打量秦子轩一身廉价休闲装,嗤笑一声:“学生仔吧?别乱摸,弄坏了你赔不起。”
话音未落。
一道肥胖的身影挤开人群凑了过来。
正是刚才那位戴着百达翡丽金表的中年土豪。
他眯着眼,用指腹在那粗糙表皮上抹了一把,满脸嫌弃。
“小兄弟,听哥一句劝。”
“这皮色烂成这样,里面全是窟窿眼儿。”
“别拿几千块打水漂,回去喝粥都比这强。”
旁边一位身着素雅旗袍的女士也摇头叹气。
“确实没戏。”
“外皮都炸裂了,内里还能有乾坤?”
围观者发出一阵哄笑。
秦子轩却仿佛没听见这些嘲讽。
他转头看向远处正把玩紫檀念珠的老者。
那是万木阁的掌柜。
老者目光深邃,一直冷眼旁观着这边的闹剧。
见秦子轩投来求助眼神,他缓步走来。
唐装革履,气度不凡。
“年轻人,胆子不小。”
老者停在秦子轩面前,目光在那根37号木料上停留片刻。
“大家都说它是废柴,你偏要捡漏?”
秦子轩苦笑一声,压低声音:“掌柜的,我是真没钱。
但这东西……我总觉得有点意思。”
“若是切涨了,够我活一年;切垮了,我就去工地搬砖还债。”
这话半真半假,却是戳中了老者的软肋。
他太懂这种赌石/赌木的疯狂了。
老者沉默三秒。
手中念珠猛地停住。
“一千。”
老者吐出一个数字。
全场寂静。
刚才还嫌三千贵的众人,瞪大了眼睛。
“掌柜的,您这是做慈善?”
胖土豪忍不住插嘴。
老者眼皮都没抬:“我想买,谁敢拦?”
说完,他冲秦子轩微微颔首:“成交。”
秦子轩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
付款,取料。
动作行云流水。
开料房。
巨大的锯床轰鸣作响。
戴白手套的老师傅接过木料,眉头紧锁。
他转动木料,指尖划过那些丑陋的裂纹。
“胡闹。”
老师傅冷哼一声,“跟了我三十年,第一次见有人花大价钱买垃圾。”
“小伙子,这一千块,怕是连木屑都换不回来。”
周围看客又是一阵窃笑。
秦子轩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目光灼灼。
“开机吧。”
电锯嘶吼,火花四溅。
起初,喷出的木屑灰扑扑的,带着腐朽气息。
但仅仅过了十几秒。
颜色变了。
从惨白转为淡黄,继而变成诱人的蜜糖色。
一股幽香,瞬间弥漫整个车间。
那香气不浓烈,却沁人心脾,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老师傅手一抖。
锯速下意识加快了几分。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随着最后一刀落下。
整根木料被一分为二。
切口平整如镜。
灯光打在上面,无数金丝纹路交织流转,宛如龙鳞闪烁,又似星河倒悬。
轰!
围观人群彻底炸锅。
“我的天!”
“这光泽……”
胖土豪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货架。
前排一个年轻女孩尖叫起来,不知是被吓到还是兴奋过度。
“让开!都让开!别挡着我拍照!”
老师傅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轻触那温润如玉的切面。
眼泪差点掉下来。
“阴沉金丝楠……极品老料!”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子轩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 了一辈子行当,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品相。”
“这一刀,赌赢了。”
万木阁内,死寂瞬间笼罩全场。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案上的那块原石。
“这皮壳老辣,水头足得溢出来。”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按市价算,少说五万起步!这小子撞大运了!”
“六万。”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沉默。
戴着百达翡丽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小兄弟,转手就能赚六十倍,这笔买卖,做不做?”
身旁,一袭旗袍的女人轻摇折扇,眉眼间带着几分挑衅:“七万。
刚才我切垮了一块,正缺好料子沾沾喜气,这块给你了。”
“八万。”
此前与秦子轩搭话的那位也不甘示弱,直接加价。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如坐过山车般飙升。
唯独万木阁的老板,始终一言不发。
他指尖在红木柜台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眼神深邃莫测,仿佛在评估什么极重要的东西。
“十万。”
戴表男人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汗:“这是底牌,再加就不合适了。”
旗袍女人撇撇嘴,收起扇子:“太贵,没意思。”
就在以为尘埃落定之际。
一个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
“十二万。”
万木阁老板终于开口。
大厅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他看向秦子轩,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小兄弟,我看你眼力独到,是个明白人。
这块料子让给我,日后常来玩,少不了你的好处。”
秦子轩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再举牌。
他微微一笑,神色坦然:“既然王老板喜欢,那便拿去。
我本就没打算留,能出手便是赚了。”
十分钟后。
手机震动,银行到账提示音清脆悦耳。
十二万,分文不少。
秦子轩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只要熬过这个月,完成与黑白无常的那桩交易,千年法力到手,到时候……
“小兄弟,要不要再挑一根?试试手感?”
王老板不知何时又凑了上来,笑容可掬。
秦子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次是运气,两次那就是赌徒心理。
他可不想在这只老狐狸面前露出破绽。
虽然不怕算计,但平白惹上麻烦,并非他所愿。
“不用了。”
秦子轩果断拒绝,“今日收获已够,不敢贪多。”
“难得暴富还能保持清醒,难得。”
王老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递出一张烫金名片:“鄙姓王。
往后若有需要,随时联系。
这是朋友间的 courtesy。”
伸手不打笑脸人。
秦子轩接过名片,随手塞进衣兜,嘴上却不卑不亢:“多谢王老板提携。
若非您当初低价出让,我可能已经放弃,哪来的这笔横财?”
“谦虚了,这是你应得的造化。”
王老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并未戳穿他的虚与委蛇。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有缘再见。”
转身,他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走出万木阁,秦子轩立刻招手拦车。
目的地:息善堂。
一刻也不能耽搁。
虽然交货期有一个月,但数量高达一百个。
这么庞大的单子,息善堂能否吞下,他心里也没底。
若是那边接不住,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阴森的老铺子内,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纸浆味。
柜台后,那个独眼掌柜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背心大裤衩,手里正拙劣地糊弄着几个纸扎 。
秦子轩推门而入。
掌柜那只浑浊的单眼皮微微一抬,目光扫过新人,眼底波澜不惊,仿佛早已见怪不怪。
“老板,接急活吗?”
秦子轩没废话,直接亮出手机屏幕。
上面几张岛国写真图格外刺眼。
“风格照这个来。”
掌柜瞥了一眼,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声音沙哑平淡:“交期?数量?”
问得随意,显然这类定制业务他熟得很。
“一个月。
一百个岛国妞。”
秦子轩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要顶配。”
独眼猛地聚焦在秦子轩脸上,透出一丝诧异,但并未拒绝。
“一千一个。
定金五万。”
这价格在秦子轩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