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刚被甩、正处于失恋痛苦期的范健都忍不住了,挤眉弄眼地说:“咱们学校的社团可是美女聚集地,要是混进去……嘿嘿,那日子,神仙都不换。”
他说着,还故意做出副意淫的表情,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孙昊和李志伟也跟着点头如捣蒜,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秦子轩鸡皮疙瘩掉一地,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
他摆摆手,语速飞快,“你们慢慢聊,明天去哪个社团定好了叫我就行。
我先撤了,拜拜!”
根本不给任何人挽留的机会,他抓起书包,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喂!老四!”
李志伟在后头大喊,“晚上回来吃饭不?等你不等?”
“不用等了!”
秦子轩头也不回,声音随风飘来,“今晚我可能不回去了。”
身后沉默了两秒。
李志伟愣愣地看着旁边的两人:“刚才……我幻听了?他说他不回来吃晚饭?”
“我也听见了。”
孙昊点点头,一脸懵圈。
范健眼睛一亮,瞬间悟了:“懂了!老四是去约会了!还要开房!”
三个大男人对视一眼,纷纷竖起大拇指,满眼都是崇拜与羡慕:“服了!还是老四 !难怪对社团招新一脸冷漠,人家有正事!”
……
陌生的城市,人生地不熟。
要想打听些见不得光或者偏僻的地方,最快的方式只有一个:打车。
出租车司机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几十年,这座城市就像他们的掌纹一样熟悉。
哪怕是最阴暗的角落,他们也能闭着眼睛摸过去。
秦子轩站在路边,抬手拦下一辆空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顺手系好安全带,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师傅,麻烦问个路。”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去哪儿?”
秦子轩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足以让正常人报警的问题:
“你知道哪儿能买到花圈吗?”
见司机眉头微皱,他赶紧补了一句,生怕对方把自己当变态:
“是那种……给死人用的,纸扎的那种。”
方向盘猛地一偏,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刺破空气。
司机猛打回方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死死盯着后视镜,眼神闪烁不定,声音压得极低:“同学……你买这玩意儿干啥?晦气。”
秦子轩心里咯噔一下,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沉痛地开口:“前天学校有个哥们车祸走了。
今儿个中元节,大伙凑了点份子钱,想送点东西过去尽份心意。”
司机闻言,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脸上浮现出几分惋惜:“哎哟,原来是这样。
听说了,多好的苗子啊,刚上大学就没了,造孽。”
闲聊间,车轮碾过坑洼路面,车子驶入一片 区。
这里的楼房大多上了岁数,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暗的水泥层。
街道狭窄,两侧零星分布着杂货铺和香烛店,透着一股陈旧的烟火气。
“市里管得严,这种店只能开在偏僻地界。”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嘟囔。
最终,车停在一块斑驳的招牌下——息善堂。
司机指着店面,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金陵这儿最齐整的铺子。
外人找不着,只有咱们本地老油条才知道。”
“多谢师傅。”
秦子轩掏出零钱,推门下车。
尾灯迅速消失在街角。
秦子轩站在原地,苦笑一声。
普通人对这些东西,避之唯恐不及。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纸灰味。
明明外头骄阳似火,秦子轩却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货架上堆满了丧葬用品:花圈、寿衣、纸扎的宅院车马,唯独不见汽车模型。
秦子轩目光扫过全场,暗自点头。
司机没骗人,这家确实专业。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满足那两位爷的需求?
就在秦子轩犹豫要不要问价时,身后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只卖死人用的。
走错门了吧?”
秦子轩心头一跳,浑身汗毛倒竖。
他缓缓回头。
门口站着个高瘦男人。
背心松垮,短裤拖沓,脚踩一双廉价人字拖。
最骇人的是那只左眼——没有瞳孔,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死白。
秦子轩强压住恐惧,挤出一丝笑容:“老板好。
有个同学车祸走了,生前最爱跑车。
我们几个室友凑钱想烧两辆给他陪葬,请问有货吗?”
独眼店主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秦子轩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遭。
“挑哪款?”
声音干瘪得像枯树皮摩擦,透着股阴冷劲儿。
“博基尼,还有玛莎拉蒂。”
秦子轩心里跟明镜似的,老板这话里藏着门道。
他嘴上应得痛快,生怕这主儿反悔。
“走吧。”
店主没再多废话,趿拉着那双破拖鞋,慢吞吞地往后院挪去。
秦子轩跟在后面,脚步放轻。
奇了怪了。
外头日头毒辣,蝉鸣吵得人脑仁疼。
可这老板身上,竟没渗出一滴汗珠。
更邪门的是,那人走路无声无息,就像两团飘在地上的影子。
推开 的瞬间,一股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库房宽敞得很,里面堆满了各式纸扎货色。
别墅、轿车、越野车……甚至连一架私人飞机都矗立在角落,做工精细得令人咋舌。
秦子轩倒吸一口凉气。
活人享用的奢华,死人那边竟然也一应俱全。
真是阴阳殊途,需求却出奇的一致。
他走到角落里,指着那两辆精致的纸跑车:“老板,这两辆怎么卖?”
店主又用那只独眼盯了他片刻,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
不还价。”
秦子轩差点跳脚。
“你抢钱啊?这可是纸糊的!”
店主嘴角僵硬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伙子,别小看这些纸车。”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神神秘秘。
“这是给‘那边’准备的硬通货。
烧过去,人家收到的可是真家伙。”
秦子轩心里虽然肉痛得直滴血,但想到黑白无常那张黑脸,只能认栽。
既然答应了人家的要求,总不能掉链子。
他咬咬牙,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行,我买了。”
付完钱,他又补了一句:“老板,你知道西面那个白庙吧?能帮忙送过去吗?这么大一堆,我也搬不动。”
“知道。”
店主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加五百。
专车配送。”
秦子轩腿一软,差点跪下。
刚办完入学手续,父母给的生活费早就见了底。
要不是兜里还有点私房钱,下个月他只能去街头要饭了。
他在心里把这家黑店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最终还是乖乖掏了运费。
“务必午夜前送到,多谢。”
“放心。”
店主依旧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秦子轩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这个鬼地方。
直到走出店铺,他才敢大口喘气。
身后,店主看着秦子轩远去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这小子,也有鬼眼?”
他低声呢喃,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六子,今晚午夜前,再去趟白庙。”
没等对方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此时距离和黑白无常约定的时间尚早。
秦子轩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街边有家面馆,烟火气十足。
他走了进去,点了一碗最普通的牛肉拉面。
热汤浇透的面条上桌。
秦子轩捏着筷子,挑了一片薄如蝉翼的牛肉。
肉片几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眼底满是无奈。
“这年头,能吃饱就不错了。”
他低声嘟囔,低头猛扒几口。
面条滚烫,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即便肉少得可怜,那股暖意还是让他觉得踏实。
走出面馆,夜色已浓。
路灯昏黄,光线勉强撕开黑暗。
今日十五,月轮悬空。
大,且圆。
却无半分清辉,反倒透着股诡异的沉闷。
秦子轩抬头瞥了一眼。
心头莫名一紧。
那月亮看着不像天体,倒像只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人间。
压抑感如潮水般涌来。
“阴阳眼,开!”
低喝声起。
气机凝聚双目。
瞳孔深处,两团阴阳鱼骤然旋转。
视野瞬间扭曲重构。
抬头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