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健苦笑一声,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辛辣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却浇不灭心头的火。
李志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老三,别琢磨了。
这种女人,配不上你掉眼泪。
来,满上!”
孙昊坐在对面,神色冷静,举杯示意:“范健,路还长。
往前看,以后总会遇到更好的。”
秦子轩看着范健那张写满痛苦的脸,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举起酒杯,试图活跃气氛,笑道:“三哥,宽心点。
你看咱们几个,不都是光棍?至少你还‘曾经’拥有过嘛。”
话音刚落。
两道不善的目光齐刷刷刺向他。
李志伟和孙昊脸色阴沉,眼神里写着明显的不满。
秦子轩一愣,挠挠头:“咋了?我说错话了?”
“以后这种时候,别把我也算进去。”
两人异口同声地怼了回来,语气里满是酸意:“没女朋友很光荣是吧?”
时间流逝。
从中午一直喝到下午放学铃声响起,大排档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学生的夜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几小时的奋战下,李志伟、孙昊和范健都已经喝得晕头转向,脚步虚浮。
唯独秦子轩还算清醒。
他心里清楚,这得益于体内那两百年的法力底蕴,还有识海中那颗冥魂珠时刻在运转,帮他驱散酒气。
看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样子,秦子轩起身结了账。
“行了,兄弟们。”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喝的差不多了,回去睡一觉,明天起来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说完,他伸手扶住走不稳的范健,另一只手顺手拉了一把踉跄的李志伟,又拽了一下孙昊。
四人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朝宿舍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
一阵欢声笑语从对面传来。
四个女生说说笑笑地迎面走来。
走在最中间的那个女孩长得极美,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旁边一个闺蜜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依依,你不知道有多好笑。
你那后援团拿着你的画像到处找人盘问呢。”
“只要是穿白t恤、蓝牛仔裤的男生,一律拦截检查。”
闺蜜掩嘴偷笑,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听说还有好几个被打得满地找牙。
你说,这事儿逗不逗?”
脸颊泛起一抹薄红,江依依心底暗叫糟糕。
这剧情发展得太离谱了。
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人,绝不可能穿着那件惹眼的旧衣服再出现在人前。
那些围观的吃瓜群众也是,能不能稍微动动脑筋想想其中的蹊跷?
正懊恼间,她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秦子轩。
还有他那一群狐朋 。
那双眼睛,哪怕隔着人群也绝不会认错。
“小雯,你们先去占座。”
江依依迅速调整好表情,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波澜,“我有事处理一下,马上就到。”
室友小雯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几个男生正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眉头微皱,但还是应了一声:“行,那你快点啊。”
目送室友离开,江依依整理了一下裙摆,迈着轻盈的步伐迎了上去。
长发随风轻扬,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秦子轩原本正被酒意折磨得头晕脑胀,余光却捕捉到一道绝色倩影靠近。
心里咯噔一下。
这美女谁啊?怎么往我这儿走?
“你好。”
江依依笑意盈盈,声音软糯,“我是江依依。
你是大一新生吗?哪个专业?叫什么名字?”
秦子轩愣了一下,警惕性瞬间拉满。
虽然搞不清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礼貌还是必须的。
“机械系,秦子轩。”
他斟酌着词句回答:“学姐找我有事?”
“没事,就是觉得你眼熟。”
江依依笑得云淡风轻。
秦子轩脑海飞速运转。
眼前这张脸太惊艳,但他确定从未见过。
敷衍了事才是正道。
“哦,可能以前在哪见过吧。”
他摆摆手,甚至没等对方反应,便扶着身边醉倒的室友绕过江依依,“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室友喝多了,得赶紧回去。”
背影决绝,脚步匆匆。
刚走出十几步。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喂——秦子轩!”
秦子轩浑身一僵,不得不回头。
江依依站在原地,并未追来。
她单手掩面,只露出那双明亮如星的眸子,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下一秒,她收回手,嫣然一笑,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轻盈地跑回室友身边。
……
宿舍门关上的一刻,世界清静了。
不,并不清静。
鼾声如雷。
秦子轩躺在床上,感觉身下不是床板,而是一汪满是青蛙的池塘。
每一声呼噜都像是在进行一场交响乐合奏。
但他根本无暇顾及室友们的“才艺展示”
脑海里全是江依依刚才那个遮眼的手势。
还有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什么意思?
暴露了?
难道她去学校举报自己了?
秦子轩在床上翻来覆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跑?
还是灭口?
念头一起,便是万丈深渊。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张绝美的脸蛋,还有那傲人的曲线。
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先礼后兵?
还是暴力解决?
或者……两者兼有?
正当他在内心上演各种不可描述的大戏时。
右手腕处的通讯符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小子,脑子里在想什么 东西呢?”
“ !鬼啊!”
秦子轩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
通讯符那急促的震动感,硬是把秦子轩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至于这么夸张吗?”
那边传来一声嗤笑,“咱俩谁跟谁啊,没见过熟人似的。”
秦子轩摸了摸鼻子,脸上挂不住:“刚才是我走神了,见谅。”
“别藏着掖着,说出来或许我们能搭把手。”
这话说得在理。
与其自己在那儿瞎猜疑神疑鬼,不如找个懂行的参谋。
再说了,对面坐着的可是地府编制内的鬼差,嘴严得很,绝对漏不了风声。
于是,秦子轩把今天的遭遇,连同心里那点不安,一股脑儿倒了出去。
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声轻蔑的哼笑。
到底是 湖,几千年道行摆在那儿,三两下就摸到了门道。
“把你那愁眉苦脸收起来。”
黑白无常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那姑娘要是真想收拾你,早叫阴兵来提人了,还会跟你绕弯子暗示?”
秦子轩琢磨了一下,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有道理。”
他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刚才我都想好怎么灭口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警觉起来,语气骤冷:“等等,你们这时候找我是几个意思?别跟我扯什么关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嘿嘿,猜错了。”
两人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明儿个农历七月半,中元节。
鬼门大开,阳间子孙该给祖宗烧钱了。”
“所以呢?”
秦子轩翻了个白眼,“你是让我给你们家后人打钱?还是等着收香火?找 嘛?”
他才不信这两尊大佛是闲得慌来找他唠嗑的,肯定没安好心。
果然,那边的声音瞬间委屈巴巴起来:“大哥,我们死了一千多年,哪来的后人?连个烧纸的都找不到。”
秦子轩冷笑一声:“少装可怜。
上次我看你们手里拿着智能手机,还有平板电脑,比我这个大活人装备还齐全。”
“那是公家配发的办公用具!”
黑白无常急忙辩解,语气里满是辛酸,“咱们现在混得凄惨,还不如那些刚入职的新鬼。”
“那到底想让 嘛?”
秦子轩眉头紧锁。
“嘿嘿,记得你之前说的话吗?”
对方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怪笑,“地府缺啥,你就供啥。”
秦子轩眼珠一转,心头微动。
跟这两位地头蛇搞好关系,未尝不是一条捷径。
“行吧,要什么直说。”
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一阵狂喜的笑声。
“也不多,就要两辆车。”
那边兴致勃勃地报出型号,“一辆兰博基尼,一辆玛莎拉蒂。
过几天地府有个高端局,嘿嘿,你懂的,面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