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肩头遭了重重一推。
失重感如潮水般涌来，秦子轩身形一晃，意识瞬间断线。
……
猛地睁眼。
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寝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昏黄路灯。
空荡荡的床铺，冰冷的空气。
秦子轩僵在原地，指尖颤抖着触碰脸颊。
真的醒了？
不是梦？
腹中突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将他从恍惚中拽回现实。
一整天滴水未进，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般难受。
管不了那么多，先吃饭。
抓起桌上的校园卡塞进口袋，他翻身下床，推门而出。
直奔最近的食堂。
刚进门，饭菜的热气混合着油香扑面而来。
这个点人不多，寥寥数人在角落低头扒饭。
秦子轩走到窗口前扫了一眼价目表，随手点了份红烧鱼块、清炒时蔬和紫菜蛋花汤。
端着托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外皮酥脆，内里鲜嫩，酱汁浓郁咸香。
他忍不住眯起眼，连连点头。
确实比中学时候的那些“黑暗料理”
强上百倍。
端起碗灌了一大口汤，温度适中，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袋。
舒坦。
片刻后，餐盘见底。
秦子轩抽纸擦了擦嘴，正准备起身去还餐具。
隔壁桌压低的交谈声，却像钩子一样勾住了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校门口出事了。”
男生神色神秘，身体前倾。
女生筷子一顿，眼神惊疑：“死人了？”
“可不是嘛。”
男生撇撇嘴，“听说是个大三的学生，信息学院的。”
“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秦什么来着？我脑子刚才短路了。”
秦子轩脚步一顿。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在那两人身上。
手中的纸巾被捏得皱成一团。
“啊！想起来了！”
男生猛地一拍大腿，一脸兴奋。
“叫秦轩！就那个大一新生！”
轰——
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耳边嗡鸣作响，世界瞬间失声。
秦子轩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砸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秦子轩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食堂嘈杂的人声瞬间变得遥远，耳膜里全是尖锐的鸣响。
他连手里的托盘都没顾上放，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翻旁边的同学。
“不是梦？”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脑海里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还在回放：身体化作虚无、穿透实体、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窒息感突然袭来。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他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秦子轩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周围投来诧异的目光，他却根本顾不上这些，慌不择路地冲到了教学楼主楼后面的一处死角。
直到背靠着冰冷的砖墙，他才敢大口喘息。
肺部像是要炸开，汗水顺着额头滑落。
“如果刚才都是真的……”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颤抖。
那股力量还在体内游走，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感。
秦子轩闭上眼，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眉心处，那里似乎有一颗灰色的珠子在缓缓旋转。
沟通，连接。
片刻后，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头皮蔓延至全身。
脑海中忽然多出了一段晦涩的信息，虽然模糊，但关于“穿墙”
的技巧已经隐约成型。
“试一下。”
他在心里默念。
转过身，面对那面厚重的混凝土墙壁。
后退三步，蓄力，冲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穿过去！
“砰！”
一声闷响回荡在墙角。
秦子轩整个人呈大字型贴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
“嘶——”
他捂着额头上的大包，疼得龇牙咧嘴。
“完了，脑震荡了吧？这要是留个后遗症，以后还怎么搞事业？”
揉着肿起的老高，失望感油然而生。
果然只是幻觉吗？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体内那股奇异的热流再次涌动，仿佛是在回应他的情绪，包裹住四肢百骸。
“再来一次。”
这次他学聪明了。
不再用脑袋去硬刚。
他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墙面。
没有阻碍。
没有疼痛。
手指像伸进一团温热的雾气里，直接穿透了坚硬的墙体。
秦子轩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狂喜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控制着那股能量覆盖全身，迈步向前。
一步踏出。
身体如鬼魅般掠过墙体。
眨眼间，他已经站在了墙的另一侧。
“爽！”
秦子轩忍不住握紧拳头，低声欢呼。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什么门禁，什么保安，在他面前简直形同虚设。
他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各种大胆的想法：深夜潜入女生宿舍？溜进更衣室？还是更 的地方？
无敌。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
然而，这份得意仅仅维持了两秒钟。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因为鼻尖传来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那是沐浴露混合着洗发水的清香，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水雾带来的潮湿感。
耳边，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秦子轩睁开眼，瞳孔猛地收缩。
视野里的画面清晰得有些刺眼。
就在几步之外，几名女学生正赤身 地裹着浴巾。
湿发贴在肩头，水珠顺着肌肤滑落。
她们脸上的表情，从错愕瞬间变成了惊恐。
刚才那声毫不掩饰的惊叹，显然没逃过她们的耳朵。
“草，太猛了。”
这几个字像是引信，炸开了整个空间。
女生们齐刷刷转头。
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扎在他身上。
“误会！全是误会！”
秦子轩反应极快，双手死死捂住脸。
心里疯狂呐喊：千万别看清我的脸。
不然明天学校贴吧就要被他的丑照刷屏。
“啊——！！！”
凄厉的尖叫瞬间撕裂空气。
耳膜嗡嗡作响，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跑。
必须立刻消失。
一旦被抓现行，估计会被绑起来游街示众。
穿墙术？
现在用出来更麻烦。
只能靠两条腿。
澡堂彻底乱了套。
盆碗砸地的声音混着怒吼，此起彼伏。
“抓变态！”
“别让他跑了！”
秦子轩埋头狂奔。
肩膀挨了好几个飞来的脸盆， 辣地疼。
但他不敢停。
冲出大门的那一刻，路过同学看呆了。
只见一个男人抱着头，狼狈不堪地从女寝方向窜出。
身后，牙膏杯、拖鞋如雨点般落下。
一路风驰电掣。
秦子轩心里苦笑连连。
报到第一天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这大学生活，还没开始就要社死了。
跑了整整八条街。
直到确认没人追来，秦子轩才敢停下脚步。
他像做贼一样溜回宿舍。
反锁房门，瘫倒在床上。
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衣衫。
庆幸之余，更多的是后怕。
还好跑得快。
不然美好青春直接画上句号。
他扯下湿透的衣服扔进水槽。
打开花洒，冲掉身上的黏腻。
冷水激得皮肤生疼，却让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
疲惫感如潮水涌来。
高中时养成的习惯还在。
无论多累，都能秒睡。
为了第二天有充沛精力学习，睡眠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闭上眼的瞬间，意识陷入黑暗。
晚上九点。
金陵大学教导处办公室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主任站在桌前，脸色黑得像锅底。
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
“简直荒谬！”
“女生澡堂混进男人，建校以来从未有过！”
“性质极其恶劣，必须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的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怒火。
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几名女生。
她们眼眶微红，惊魂未定。
显然，刚才的惊吓还未完全消散。